他是镜洲人
    头顶终于挪出了床底,季舒长出一口气,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迫不及待地打开背包,发现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服和…他的几条内裤。她的脸微微发烫,但还是继续翻找。

    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她刚准备放弃,突然摸到夹层有硬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季舒从门缝往外看了一眼,确定黎遇一时半会不会回来后,她才松了口气,打开灯。房间亮起的瞬间,季舒被刺得眯了下眼睛,但她现在顾不得这么多了。拿起背包,这才看清楚里面有个夹层。

    拉开拉链,发现里面有不少金首饰,项链、手镯、戒指,在灯光下闪着沉甸甸的光泽。她快速估算了一下,大概值七八万。果然是逃命的,不然正常人身上谁会带着这么多黄金?只有银行卡需要实名认证用不了,才会带着黄金这种硬通货。

    她把那些黄金一样样拿出来,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手指微微颤抖。发现最底下还压着一张身份证。

    身份证上的黎遇比现在青涩不少,眼神也不似这么凌厉,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未褪尽的少年气,显然是刚成年的时候办的。照片下的信息清晰可见:

    姓名:黎遇

    性别:男民族:汉

    出生:1998年3月18日

    地址:安何省镜洲市意江区九龙新村18栋4单元607室

    公民身份证编码:34xxxx19980318

    季舒的心脏在这一刻似乎偷停了一下,手抖得差点拿不住那张小小的卡片。身份证冰冷的触感却像烙铁一样烫着她的指尖。

    她果然没猜错。他居然真的是镜洲的!那么杀害吴军的凶手很有可能就是他。现在只需要知道吴军曾经侵犯的是不是他的母亲,如果是,那么他百分之八十就是凶手……

    季舒心脏狂跳,即使早就知道黎遇没那么简单,但亲眼证实了这一点,还是令她胆寒。空气仿佛凝固了,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血液在耳中奔流的声音。夜色浓重,手中的身份证像一块冰,沉甸甸地压在她的掌心,也压在她的心上。

    1998年3月18日。这个日期在她舌尖泛苦,带着铁锈般的腥气——黎遇今年刚满二十,而吴军案就发生在他生日后不久。所有碎片突然严丝合缝:黎遇小指的冻伤,提及母亲时绷紧的下颌线条,还有钱包里那根被小心保存的头发……每一个细节都像拼图般咔嗒就位,组成一幅令人胆寒的图画。

    季舒突然听见楼下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像是有人从窗户外面跳进屋里,她的动作僵住了,冷汗顺着脊背滑下。金饰重新塞回夹层的动作变得笨拙而慌乱,拉链卡住布料的声音像道刺耳的嘲笑。

    脚步声停在楼梯口。季舒猛地关掉灯的开关,月光重新统治了房间。她蜷缩在床边的阴影里,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大得足以惊醒整条街的狗。

    “季舒?”

    黎遇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着夜露的凉意。季舒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勉强维持清醒。她轻轻将背包推回床底,却在起身时碰倒了床头柜上的烟灰缸。

    陶瓷碎裂的声响在静夜里如同枪响。楼下的脚步声骤然急促,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季舒站在原地,月光照着她惨白的脸,像个被当场抓获的小偷。

    阁楼的灯突然亮起。黎遇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凛冽。他的目光扫过翻倒的烟灰缸,扫过季舒沾满灰尘的睡衣下摆,最后定格在她颤抖的指尖上。

    “你在找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季舒想起绷到极致的弓弦。

    月光与灯光交织的阴影里,他们沉默地对峙。季舒看见黎遇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指节泛出青白色。那个曾温柔抚摸她发顶的手,此刻看起来能轻易捏碎她的喉咙。

    “我听见动静……”她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以为进贼了。”这个借口苍白得连她自己都不信。

    黎遇的眼神暗了下去。他向前一步,季舒不自觉地后退,小腿撞上床沿。这个曾与她耳鬓厮磨的男人此刻陌生得可怕,眼底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情绪。

    “是吗?”他伸手拂去她肩头的灰尘,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品,“找到贼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