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似乎没那么坏
    第二天季舒醒来下楼的时候,黎遇已经打理好了一切——超市门敞开着通风,货架上的商品整齐划一,大福正悠闲地舔着爪子,地板被擦得光可鉴人,几乎能照出人影。

    门口停着那辆熟悉的三轮车,平时收废品的赵大爷站在车旁,手里攥着一把零钱,正往拇指上啐了口唾沫,一张张仔细数着。

    黎遇正从后院把她们积攒的那些废品一袋袋往外搬。

    尽管正午还会热得难受,但毕竟入了秋,早晨的空气里已经带了明显的凉意。季舒注意到黎遇只穿着短袖,裸露的手臂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但他没当回事。

    从来到现在,黎遇一直就那两套衣服换着穿,以至于现在入秋了,连件外套都没有。

    爸妈去世那会儿,他们的衣服都按习俗烧了——这种小地方还是比较信这些,觉得留着过世之人的衣服不吉利。

    她的衣服黎遇又穿不了,两人体型实在相差太多。思考再三,她拿起手机给李蕊发了信息:

    [你家傻大个有不穿的旧衣服吗?]

    李蕊没回,现在恐怕还在睡觉,她索性放下手机,等李蕊什么时候回了再说。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黎遇搬废品的手,突然想起了昨晚那个猝不及防的吻,那只手在她腰间的触感仿佛还留在记忆里。黎遇在搬废品的空隙看过来,季舒才慌忙移开目光,假装在整理货架。

    黎遇对她点了点头,算是说了声“早”,表情平静得仿佛昨晚什么也没发生。

    赵大爷跟季舒简单寒暄后,开始一样样算钱:废纸盒、塑料瓶、易拉罐。

    他手里拿着那杆老式秤,老花镜后的眼睛微眯着,嘴里念念有词:“纸盒三十斤,一斤两块;塑料瓶十斤,一斤一块;易拉罐十二斤,一斤一块。”

    季舒点点头正要应声,黎遇却注意到赵大爷闪烁的眼神,和秤杆那不自然的倾斜。

    “我自己量一下?”黎遇突然从大爷手里拿过秤,动作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赵大爷神色顿时慌乱:“你们这年轻人看不懂老秤!”说完就要伸手夺回秤。

    黎遇比赵大爷高了大半个头,轻易就避开了他的动作。

    然后在赵大爷的注视下一样一样重新秤,他边看秤杆上的数字边说:“纸盒33斤,塑料瓶十一斤,易拉罐十五斤,这才是正确的吧?你少报了这么多?”

    黎遇眼神扫向赵大爷,瞳孔黑的深不见底,吓得赵大爷一个哆嗦。

    赵大爷连忙摆手:“可能是我称错了,我重新称……”

    黎遇把秤随手一扔,老式秤“咣当”一声坠地,他揪着赵大爷的领子:“去跟警察说吧。”

    这时季舒突然握住他的手:“行了,”她转向瑟瑟发抖的赵大爷:“赵大爷,你给我按照真实斤数结就行,不用你去警察局。”

    赵大爷感激的快哭出来:“谢谢丫头……”

    黎遇无奈松手,赵大爷手抖的快拿不住钱包,颤巍巍的从包里拿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季舒。

    季舒接过钱,走向收银台,拉开抽屉:“我的废品一共能卖九十二是吧,找你八块。”她低着头在抽屉里找零钱。

    赵大爷愧疚的看了季舒一眼:“不用了丫头。”

    说完他把废品搬上三轮车马不停蹄的开走了,背影显得有些仓促。

    黎遇跟着来到收银台:“为什么不报警?”他语气里带着不解,“他这种情况应该很久了,这附近卖废品的不懂的,他肯定都骗过。”

    季舒抬头,眼神复杂:“赵大爷其实人不坏。”

    黎遇嗤笑一声:“哦?”

    “去年奶奶急性肺炎的时候,我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正好碰上来收废品的赵大爷,是他蹬着三轮车一直把奶奶拉到医院的,连废品都没收。”季舒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黎遇的面色缓和了些:“那他还少报斤数?”

    季舒白了他一眼:“这世上的人又不是非黑即白。我们这的废品回收站压价很低,他要是老老实实收,基本白忙活。”

    “他可以压低每斤单价啊。”黎遇随手把玩着收银台上的招财猫,那小猫的手臂机械地摆动着。

    “那上头就会知道,也跟着压低单价。”季舒叹了口气,“最后吃亏的还是卖废品的人。”

    黎遇抱着双臂:“所以他也算是迫不得已?”

    “算是吧。”季舒低下头继续拢账,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黎遇盯着季舒拢账的侧脸,陷入沉思,他一直以为这女人市侩,现实,却不想她会明知道收废品的大爷少报了斤数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像她说的,人不是非黑即白的,他的心像是被什么悄悄撞了一下泛起细微的涟漪。

    这时,季舒的手机提示音“叮咚”响起,她拿起手机,是李蕊回了消息:

    [有些旧衣服,本来打算扔掉了,怎么了?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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