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小工穿?]
季舒手指在手机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注意措辞!不是我家的]
那边一副你嘴硬你有理的语气:
[好好好,不跟你犟,你家小工要是不嫌弃的话,我一会和傻大个给你送去]
“怎么了?”黎遇盯着季舒手里的手机问。
她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这家伙骄傲得要命,真的能忍受穿别人的旧衣服吗?别到时候好心好意变成自作多情。
“你…”她犹豫着开口,“嫌弃别人穿过的衣服吗?”
黎遇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不嫌弃,我这种人有衣服穿已经很好了。”
季舒惊讶的看着他:“你说你不嫌弃?”
黎遇挑眉:“很意外?”
“是…挺意外的。”季舒实话实说,“我以为你这种人不会穿别人的旧衣服。”
“我哪种人?”黎遇不依不饶,嘴角却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就是…”季舒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看谁都像看垃圾一样的人。”
季舒本以为说出这句话黎遇会生气,出乎意料的是,他居然苦笑一声:“你知道吗?我爸在我很小时就死了,我基本是被我妈一手拉扯大的。我爸在的时候,我妈很爱美,梳妆台上摆满了化妆品,衣柜里都是漂亮衣服。我爸走后,她不再买化妆品,不再穿漂亮衣服。我小时候,捡过很多别人的旧衣服穿。”
季舒的心脏像被猛地攥紧。她一直知道黎遇是有故事的,但从没想过他的童年会如此沉重。那些关于他母亲的片段,此刻像拼图一样逐渐完整,却让人更加心疼。
她鼻子有些发酸,沉默了一会,才轻声说:“你妈妈一定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嗯,”黎遇不假思索地回答,眼神却骤然冷了下来,“温柔到生前她帮过的人,会在她被害后因为一点利益就出来做假证。”
空气瞬间凝固。季舒记得那个吴军的案子,确实有个老头在法庭上作证来着?
她就这么看着黎遇,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出一丝后悔或慌乱,但黎遇平静得可怕,仿佛从不害怕她知道什么。
这是信任她吗?还是…拿准了即使让她知道她也拿他没有办法?
门外响起引擎声,陈年的面包车停在门口,打破了超市里凝重的气氛。李蕊穿着吊带短裤,嘴里嚼着口香糖,手里拿着扇子大摇大摆地晃进来,后面跟着一脸憨笑却温柔注视她的陈年。
陈年怀里抱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站在门口有些局促地笑着。袋子里塞得满满当当,看起来比预想的还要多。
“喏,你要的旧衣服。”李蕊把袋子往收银台一扔,眼睛却黏在黎遇身上,“哟,几天不见小黎弟弟又帅了啊。”
季舒一把拽过她:“瞎看什么!”
“啧啧啧,”李蕊凑到她耳边,声音却大得全场都能听见,“这就护上了?”
黎遇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随即又恢复了一贯的淡漠。他接过陈年递来的袋子,礼貌地点点头:“谢谢。”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李蕊感受到店内的凉意,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落在墙上那个崭新的空调上,她有些惊讶:“呦,我们季大老板终于舍得装空调了?”那把扇子被无情地丢在收银台上,“早知道你这儿这么凉快,我该天天来蹭空调。”
季舒看了眼黎遇,语气平淡:“他装的。”黎遇偏过头,耳根微红,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收银台的边缘。
李蕊一脸促狭地盯着季舒:“小黎弟弟还挺全能,”她笑着凑近,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悄悄话”说,“多会疼人啊,这你还不拿下?”
季舒推了李蕊一把,力道不大,带着几分嗔怪:“他说是他自己热。”她的目光躲闪着,不敢看黎遇的方向。
李蕊一副骗鬼的表情:“行行行,死鸭子嘴硬。”她耸耸肩,不再逗她。
陈年憨厚地挠挠头:“都是洗干净...哎哟!”话没说完就被李蕊掐了一把,他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好脾气地笑着。
“我家这傻大个,”李蕊翻了个白眼,“连件像样的旧衣服都没有,非要把新买的卫衣也塞进来。”
季舒翻开袋子,果然看见几件标签都没拆的新衣服混在一堆旧衣物里。她抬头看向陈年,对方正红着脸往李蕊身后躲,像个做错事的大男孩。
“试试?”她拿出一件深灰色连帽卫衣递给黎遇。卫衣的料子很软,摸上去很舒服。
黎遇接过衣服,手指在布料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向浴室。浴室的门关上后,李蕊立刻八卦地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