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逾白的黑色宾利停在停车场最角落的位置,车灯早已熄灭,他却没立刻下车,只是盯着手机屏幕上特助发来的消息——“温星燃老师今日造型为‘冬日荒野’,需赤脚走T台,道具组已在台面上撒碎冰模拟冻土场景,预计走秀时长八分钟”,指尖无意识地在真皮方向盘上反复划着圈,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着,连呼吸都比平时沉了几分。
这是鎏金发布会后的第三周,沈逾白第二次出现在不属于温星燃压轴的时装秀现场。上一次来鎏金,是被“压轴模特温星燃”几个字勾得心神不宁,最终忍不住推掉半程会议赶去;而这次,纯粹是放心不下。
他太清楚温星燃的性子,只要接了工作,就会拼尽全力贴合设计师的要求,哪怕是在零下五度的天气里光脚踩碎冰,哪怕脚踝上还贴着上周拍外景被树枝划伤的旧伤创可贴,也绝不会说一句“不行”。
车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秀场的灯光次第亮起,五颜六色的光束在夜空中交织,像一串被点燃的星星,却照不进沈逾白此刻有些紧绷的情绪里。他终于推开车门,裹紧了身上的黑色大衣,领口的羊绒围巾被风掀起一角,带着点凉意贴在脖颈上。
没有走铺设红毯的主入口——那里挤满了举着相机的记者和喧闹的嘉宾,他绕到员工通道的后门,这里只有工作人员匆匆穿梭的身影,每个人都抱着服装袋或道具箱,脚步急促地奔赴各自的岗位,空气中弥漫着布料的纤维味和化妆品的淡淡香气。
刚走到后台入口的帆布帘前,一阵熟悉的笑声就钻入耳膜,清亮得像碎冰碰撞,瞬间驱散了周遭的冷意。
沈逾白伸手掀开帆布帘,视线几乎是立刻就锁定在角落——温星燃正蹲在地上系马丁靴的鞋带,米白色高领毛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肩线,毛衣下摆被风吹得微微扬起,露出一小截后腰,那里贴着块边角卷了边的暖宝宝,边缘的胶纸已经失去黏性,显然已经贴了很久。
他的脚踝处还露着块肉色创可贴,创可贴边缘泛着点泛红的印记,是上周拍外景时被树枝划伤的旧伤,此刻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显眼。
听到脚步声,温星燃抬起头,原本弯着的眉眼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像被月光浸过的月牙般弯得更开,眼尾的弧度里满是鲜活的笑意:“沈总?你怎么来了?今天可不是我主场,压轴的是位法国超模,听说走台步时能把裙摆甩得像朵花呢。”
他说话时带着点刚跑完步的轻喘,胸口微微起伏,大概是刚才一直在后台帮忙搬道具箱——沈逾白注意到他指尖沾了点灰色的布料纤维,和旁边堆着的道具麻布颜色一致。
“路过。”沈逾白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侧身避开身后走过的造型师,那人怀里抱着几件厚重的皮质外套,差点撞到温星燃,沈逾白不动声色地往温星燃方向挪了半步,挡住了可能的碰撞。
随后,他把手里提着的深灰色保温袋递过去,保温袋的提手处缠着圈米色绒布,是他早上特意从家里找出来的——怕金属提手太凉,冻到温星燃的手,“特助说你下午赶拍摄,没吃晚饭。”
温星燃刚要伸手去接,远处忽然传来造型总监的喊声,声音急促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温老师!该换衣服了!设计师说你那套‘荒野猎人’的皮质马甲还得调整肩线,不然走台步时会晃,影响整体造型感!”
话音刚落,又有个助理跑过来,手里拿着件深棕色的皮质马甲,布料上还沾着点未清理干净的仿真泥土,显然是为“冬日荒野”主题特意做的旧化处理。
温星燃下意识地把保温袋塞给身边的助理,冲沈逾白眨了眨眼,眼里带着点歉意和不易察觉的期待:“等我走完这一场就回来喝!你千万别先走啊,我还想跟你说上次在静川茶馆喝到的龙井,最近总想起那个味道。”
他转身时,米白色毛衣的下摆被风吹得扬起,沈逾白清晰地看到他后腰露出一小片泛红的皮肤——大概是暖宝宝贴得太久,闷出了红疹,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沈逾白没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温星燃的背影消失在更衣室的布帘后,心里的担忧又重了几分。他走到助理身边,指了指那个保温袋,声音放轻了些,带着种自己都没察觉的郑重:“等会儿他换完衣服,记得让他先喝口热的,别空腹走秀。”
助理连忙点头,眼里带着点“果然如此”的笑意——上次鎏金发布会后,沈总也是这样,明明担心得不行,却总是不肯把在意挂在嘴边,只会用这种笨拙的方式默默照顾。
秀场的音乐很快响起,是低沉的大提琴曲,带着种萧瑟的荒野气息,缓缓在后台和观众席之间流淌。
沈逾白没有去前排的观众席——那里满是喧闹的交谈声和频繁的闪光灯,他选了个靠近后台出口的位置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