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紧紧盯着T台入口,指尖却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凉,连大衣里衬的羊毛都没能捂热。
当温星燃的身影出现在T台入口时,沈逾白的呼吸几乎顿了一下。
他穿着那件深棕色的皮质马甲,里面是件黑色的无袖内搭,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小臂上还能看到上次拍外景时留下的浅淡疤痕;下身是条磨白的工装裤,裤脚卷到膝盖,光脚踩在撒满碎冰的台面上。
碎冰在他脚下发出清脆的“咯吱”声,像是在诉说着这场走秀的艰辛,可他的眼神却格外坚定,脊背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走得从容又有力量,仿佛脚下不是冰冷的碎冰,而是真正广袤的荒野草原,每一寸土地都在为他的脚步让步。
走到T台中央时,温星燃忽然停下脚步,微微抬起下巴,迎着聚光灯的方向,展开了一个舒展的笑。那笑容里没有丝毫勉强,也没有因为寒冷而显露的局促,反而带着种与自然对抗的鲜活与张扬,像一株在寒风中肆意生长的野草,倔强又迷人。
沈逾白握着口袋里的手指终于松了些,心里的石头也跟着落了地——他就知道,温星燃永远不会让他失望,哪怕身处逆境,也总能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秀很快就结束了,后台瞬间陷入一片混乱。造型师们忙着回收服装,助理们清点道具,记者们围着压轴的法国超模采访,闪光灯不停闪烁,喧闹声几乎要盖过后台的音乐。
只有温星燃一个人悄悄从侧门绕了出来,径直走向之前放保温袋的角落,脚步轻快得像个期待糖果的孩子。他刚把脚泡进助理准备的温水桶里,温热的水流没过脚踝,驱散了部分寒意,就感觉有人站在自己身后,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那熟悉的雪松香,早已悄悄刻进了心里。
“沈总没走啊?”温星燃抬头,看到沈逾白手里拿着那个保温袋,正弯腰从里面拿出一杯热可可,杯子外面裹着和保温袋一样的米色绒布,显然是特意保温的,怕热气散得太快。他伸手接过来,指尖碰到沈逾白的手,才发现对方的指腹比自己的还凉,大概是在后台的风口站了太久,连带着掌心都沁了寒意,“你怎么不在车里等?这里风这么大。”
“刚看到你走秀时,膝盖在抖。”沈逾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他蹲下身,拿起旁边的干毛巾,没头没脑地就去擦温星燃脚背上的水珠——动作有些笨拙,手指偶尔会碰到温星燃微凉的皮肤,让温星燃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脚趾下意识地蜷缩起来。
“那是冻的,不是怕的。”温星燃笑着解释,把热可可凑到嘴边,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浓郁的巧克力香,瞬间驱散了身体里残留的寒气。他忽然想起鎏金发布会结束后,沈逾白车里那杯姜汤,也是这样,温度永远刚好暖到心里,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像对方的心意,总是藏在最贴心的细节里。
“下次别接这种秀。”沈逾白擦完脚,把毛巾叠好放在一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盒子表面绣着精致的暗纹,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双浅灰色的羊毛袜,袜口处绣着一朵小小的向日葵,针脚细腻又精致——这是他上周去苏州出差时,特意找老手艺人定制的,选了最柔软的羊毛,反复确认过不会磨到皮肤,就是怕温星燃的脚再受委屈,“这是上周去苏州,找人做的,你试试。”
温星燃的耳尖瞬间发烫,像被温水浸过的红苹果,下意识地想把脚缩回温水桶里,却被沈逾白按住了脚踝。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沈逾白的手指轻轻握着自己的脚踝,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连带着脚踝处的旧伤,都好像不那么疼了。
“沈总这是在关心我,还是怕我下次没法陪你去茶馆喝龙井啊?”温星燃故意逗他,想掩饰自己的慌乱,可话出口才发现,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软糯。
沈逾白没回答,只是拿起一只羊毛袜,小心翼翼地套在温星燃的脚上。羊毛的触感柔软又温暖,紧紧裹着脚踝,驱散了所有的凉意,连带着心里的烦躁都被抚平。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温星燃的目光,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映着暖黄的灯光,像盛了一整个春天的星光,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沈逾白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连忙移开视线,假装整理盒子,声音里带着点不自然的紧绷:“下次再走秀,提前穿上,别让我再跑一趟。”
温星燃看着沈逾白泛红的耳根,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像被热可可的温度裹住。他知道沈逾白向来不擅长表达关心,所有的在意都藏在这些细微的举动里——是特意准备的热可可,是定制的羊毛袜,是在寒风中等待的身影,是明明担心却不肯说出口的别扭。
他拿起另一只羊毛袜,递到沈逾白面前,眼里满是笑意:“那沈总帮我把另一只也穿上呗?不然我怕等会儿走的时候,又把袜子穿反了,到时候脚不舒服,可就没法陪你去喝下周新到的雨前龙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