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住了舆图上标记着“朔风关”、“定远侯驻防”的那一片区域,明暗交错间,仿佛他的意志,已然笼罩了那片即将燃起烽火的土地。
他静静地站着,目光锐利如隼,一寸寸地扫过舆图上的山川河流、关隘要塞。殿内侍立的宫女太监们,皆垂首屏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一丝轻微的响动,便会惊扰了圣驾,引来莫测的天威。
唯有更漏滴答,规律而冰冷地计算着时间,更添几分凝滞般的紧张。
忽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紧接着,首领太监李德全那略显尖细、却又带着十足恭谨的声音在殿门外响起:
“陛下,兵部尚书王大人、锦衣卫指挥使陆大人,奉旨觐见。”
周澹然没有回头,甚至连姿势都未曾改变一分,只是从喉间逸出一个极短的、听不出情绪的音节:“宣。”
沉重的殿门被轻轻推开,带进一丝外面秋夜的凉气。
兵部尚书王延和锦衣卫指挥使陆承恩,一前一后,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两人皆穿着正式的朝服,王延是绯色绣孔雀补子,陆承恩则是飞鱼服,腰佩绣春刀,依制殿内需解下,但陆承恩圣眷优渥,常特许佩带,面色俱是凝重非常。
“臣等,叩见陛下。”二人齐声行礼,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平身。”周澹然这才缓缓转过身,他的面容在璀璨的宫灯下,俊美得近乎凌厉,那双凤眸之中,此刻没有任何惯常的、若有似无的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边关急报,你们都看过了?”
王延连忙上前一步,双手将一份加盖了火漆兵部大印的奏折抄本呈上,由李德全接过,转呈至御案。“回陛下,臣等已详阅。”
“定远侯八百里加急奏报,漠北鞑靼部族,近日异动频繁,其精锐骑兵屡次越过界河,袭扰我朔风关外哨所、村镇。三日前,更有一支约千人的骑兵,试图趁夜偷袭关外一处囤积粮草的重镇,幸被定远侯提前察觉,率部迎击,激战半宿,方将其击退。”
周澹然走回御案后坐下,并未立刻去看那份抄本,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冰凉的紫檀木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下,都仿佛敲在人的心尖上。
“战果如何?我军伤亡?”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