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个选择
    秦彬啊秦彬,你这座看似坚冰覆盖的堡垒,究竟还藏着多少,朕不知道的秘密?

    自绛雪轩夜宴那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后,秦彬在养心殿的日子,仿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周澹然不再有任何明显的试探之举,甚至连目光都很少在他身上停留。他就像一件普通的摆设,每日重复着擦拭、清扫、整理书籍等枯燥的活计。

    然而,这种平静并未让秦彬感到安心,反而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压抑得令人窒息。

    他深知,周澹然的沉默,往往意味着更深的筹谋。

    那位年轻帝王狐一般狡黠多疑的心性,绝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丝他感兴趣,或者说,感到威胁的苗头。

    他的身体依旧虚弱,旧伤和新疾交替折磨着他。膝盖的疼痛在阴冷的冬日里愈发明显,夜里常常辗转难眠。但比身体更疲惫的,是精神。

    他必须时刻绷紧神经,维持着“麻木罪奴”的表象,不敢有丝毫松懈。

    这种日夜不休的表演,消耗着他本就不多的生命力。

    这日午后,天空阴沉,细密的雪粒子又开始窸窸窣窣地落下。

    周澹然小憩后,坐在窗边的暖炕上翻阅一本古籍。炕几上放着一盘未下完的残棋,黑白子交错,局势胶着。

    秦彬被吩咐擦拭暖炕对面多宝格上的玉器。他小心翼翼地取下一尊白玉如意,用软布轻轻拂去上面的微尘。玉质温润,触手生凉,雕刻的祥云纹路精美绝伦。

    这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家中未败落时,书房里也曾有过一尊类似的玉如意,是父亲心爱之物……

    思绪刚飘远,他便猛地惊醒,立刻收敛心神,专注手上的动作。

    周澹然似乎看得有些倦了,将书卷搁在一旁,目光落在了那盘残局上。他执起一枚黑子,在指尖捻动,沉吟良久,却迟迟未落子。

    眉头微蹙,似是遇到了难解之处。

    殿内静悄悄的,只有炭火偶尔爆裂的轻响,和窗外落雪的沙沙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周澹然始终保持着那个执子沉吟的姿势,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侍立在旁的大太监屏息凝神,不敢打扰。

    秦彬擦拭完玉如意,将其轻轻放回原处。他的目光,不可避免地扫过了那盘棋局。

    只是匆匆一瞥,多年浸淫棋道的本能,让他几乎瞬间就看出了黑棋一处不易察觉的漏洞,以及一步可以巧妙扭转局势的妙手。

    这念头如同电光石火,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立刻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垂下眼睑,伸手去取下一件玉器——一枚青玉蟠龙镇纸。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凉的镇纸时,周澹然忽然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和随意,仿佛只是无心的感慨:

    “这局棋,倒是僵住了。白子看似步步紧逼,实则外强中干;黑子虽处守势,若能在此处……”

    他修长的手指虚点在棋盘某个不起眼的位置,“……尖顶一手,便可破开白棋的围势,反夺先机。可惜,朕思虑再三,总觉得此处落子,风险颇大,若应对不当,反陷自身于绝地。”

    他这番话,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那盘棋诉说。语调平和,没有任何指向性。

    但秦彬伸出的手,却僵在了半空中。周澹然所指的那步棋,正是他刚才脑海中闪现的、那步精妙的解困之法。分毫不差。

    是巧合吗?

    天下棋局,妙手偶得,思路相近并非不可能。

    但……为何偏偏是这个时候?为何偏偏在他刚刚看出这步棋之后?

    巨大的震惊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让秦彬的血液瞬间冰冷。他感到周澹然的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掠过了他僵硬的背影。

    他强迫自己继续动作,手指颤抖地握住那枚青玉镇纸。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

    他拿起软布,开始擦拭,动作却完全失去了之前的平稳流畅,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破肋骨。

    周澹然没有再说话。他依旧捻着那枚黑子,目光重新落回棋盘,仿佛刚才真的只是随口一说。

    殿内恢复了寂静。只有秦彬紊乱的呼吸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却在他自己耳中如同擂鼓。

    他明白了。这不是巧合。这是周澹然又一次精准无比的试探。

    这一次,不再是言语的逼迫,不再是场景的设局,而是直指他最引以为傲、也最难彻底掩藏的智力本能。

    周澹然像是一个高明的琴师,轻轻拨动了他内心深处那根名为“棋道”的弦,然后冷眼旁观着他的反应。

    他刚才那一瞬间的僵硬和慌乱,定然没有逃过那双锐利的眼睛。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困在蛛网上的飞虫,无论怎样挣扎,都只会让缠绕的丝线更紧。

    周澹然对他的了解,似乎远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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