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圈佛子王维(二)
    麟德殿内笙笛参差,顾少连眼神坚定,如同充耳不闻一般。

    他的同僚们纷纷看向过来敬酒的裴延龄。

    瞧他得意的样子,下巴抬那么高,山鸡扮孤鹤。

    顾少连大步上前,主动和他碰杯。

    喝过一杯,他亲自拿起壶给裴延龄续上。

    一改之前对裴延龄的鄙夷。

    一连三杯,一言不发。

    说他热情,他面无表情,说他冷漠,他一饮而尽。

    裴延龄搞不清眼前的状况。

    忽然间,顾少连脚步不稳,往前一倒,所幸撤退一步。他笑着说:“同喜同喜。”

    裴延龄忍着酒味儿,夸他:“恭喜顾侍郎,吏部当权,今年的门生连中两科。”

    博学宏词科的名单还没定呢。

    他提起这个干什么?

    果然裴延龄无事不登门。

    顾少连故意打了个嗝:“天都黑了,聊什么公事呀。来,喝酒,要不然和我们几个玩两局射覆。”

    裴延龄连连拒绝。

    但他赖着不走,非要说:“圣人担心有人专门攀附陆相公,中书省把他的门生除名了……”

    顾少连借着酒劲,大声嚎叫:“好事不嫌多。”

    裴延龄茫然四顾。

    他本以为他会帮陆贽说几句话,结果顾少连酒杯都拿不稳了。

    幸好是空杯。

    差一点就泼裴延龄一身。

    裴延龄慌张地检查衣衫,等再抬头,看见顾少连一个劲傻笑。

    他今天是怎么了?太奇怪了。

    裴延龄扶他坐好,自行告退。

    【草色全经细雨湿,花枝欲动春风寒。】

    望着裴延龄的背影,顾少连用手背碰了一下他自己的脸。

    烫得很。

    但也清醒得很。

    才过去多久呀?抢到财政权,就开始排挤陆贽。

    他是没见过皇帝对陆贽一口一个“陆九”的样子。

    竟然还拿可怜的学子开刀。

    中书省就没人拦着点儿?

    顾少连环顾四周,在座的大臣都有点怕裴延龄。

    还是得他来出头才是。

    麟德殿丝竹乱耳,和那天在曲江宴上一样。

    “会唱歌吗?”顾少连问邻座的同僚。

    对方点点头。

    顾少连便打起了节拍。

    氛围到了,不唱也得唱了。

    顾少连周围的人也配合地打起了节拍。

    顾少连很是满意。

    他随后叫人给同僚斟满杯。

    然而顾少连自己却举着空杯子,一边唱歌一边站起来,随后一饮而尽。

    装装样子嘛。

    顾少连还不忘了擦一擦嘴角。

    他摇摇晃晃学着远处的歌伎跳起舞来。

    杯子拿不住了,笏板也从腰间滑落,被他顺手抓在手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顾少连吸引住了。

    裴延龄很是诧异,自顾自地感叹道:“顾侍郎一向酒量甚好,何故今天几杯下去,醉成这样呢?”

    身边的人,没一个和裴延龄搭话。

    裴延龄自言自语:“盛名难副啊。”

    谁要酒量大的名声?

    顾少连疯疯癫癫地追了上去,接着唱。

    太吵了。

    而且不在调上。

    裴延龄决定把这首歌以后从宴会单子上划掉。

    顾少连凌乱的舞步更是恼人。

    裴延龄使眼色让边上的人拦一下顾少连。

    然而他忽然脑袋一痛。

    也不知道是音乐的鼓声变急了,还是曲子的调变高了。

    这声音和气氛明显不对劲了。

    裴延龄不敢相信在座大臣都在笑个不停。

    他转身一看,顾少连醉醺醺的,高声歌唱。

    “昔有朱泚议称帝,仓惶移驾身匍匐。原是秀实夺朝笏,敲击奸臣血满路。”

    这哪里是教坊的词。

    裴延龄恼羞成怒,他赶紧摸了摸后脑勺,四处张望,寻找皇帝的身影。

    还好皇帝没看到。

    他涨红了脸,却不想和眼前满脸通红的酒鬼理论。

    裴延龄笑着拉住顾少连:“怎么发起酒疯了呢。来,坐。你们可都要保密啊,顾侍郎也是要面子的。”

    李适在远处笑得前仰后合,瞬间和陆贽对上了视线。

    陆贽尴尬一笑,透着哀愁。

    朱泚称帝的时候,他刚刚被圣人重用。光阴似箭,却比不上裴延龄几句佞语。

    【世事浮云何足问,不如高卧且加餐。】

    韩愈不打招呼,就把写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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