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宗元先是听到谏议大夫那边根本不把韩愈这个前进士的话当回事,而后才从韩愈那里要到草稿。
“天声都劝我们别太在乎。”
“怎么能不在乎?”柳宗元颇有怨言,“这么好的文章,我竟然不是第一个读者。”
哦。
刘禹锡问:“写了什么?”
“哎呀,忘带了。”柳宗元很是尴尬,“天声说了,不如高卧且加餐,下次我再拿给你。”
【……酌酒与君君自宽。举杯消愁愁更愁。你说,王维和李白真的不认识吗?你看这两句有多像!
但他们肯定互相读过对方的诗吧?之前讲的王维的《少年行》和李白的《侠客行》都写了“纵死侠骨香”,太巧了吧。】
【……怎么不理我呀?在电脑和谁聊天呢?我看看,原来有人要交稿子啊,太好了!
写一点,发一点?如你所说,他肯定心里有愧。】
元稹看着菱花百炼镜上突然弹出的新鲜画面,他仔细分析天声和镜子之间的关系。
不过很快,他被镜子上突然出现的《诤臣论》吸引了注意力。
他不经意间碰了一下那三个字,镜子上瞬间变成一篇文章。
竟然能互动!
元稹手指在镜面上划来划去,滚动查看这篇署名为“韩愈”的文章。
他在文章回答别人的提问,但通篇看下来,是自问自答,讽刺谏议大夫阳城。
元稹从兄长那里,听说过这个人。
彼时阳城隐居在夏邑,乡亲们遇到事情总找他去评理。他说话有理,从不偏袒自己人,因此美名远扬。一听就是个好人,不是吗?
为了备考制科,元稹每日作诗。今天的练习,就写阳城好了。他拿起笔——
声香渐翕习,冠盖若云浮。
少者从公学,老者从公游。
往来相告报,县尹与公侯。
这样厉害的人,不写诗也能做官。
反正他没参加科举。
名落公卿口,涌如波荐舟。
天子得闻之,书下再三求。
书中愿一见,不异旱地虬。
这么厉害的人,在韩愈的笔下却很是不堪。
他看不惯的究竟是阳城还是皇帝呀?
何以持为聘,束帛藉琳球。
何以持为御,驷马驾安辀。
公方伯夷操,事殷不事周。
当今天子用绫罗绸缎,以金舆华车,请来阳城担任谏官。
元稹仔细一想,这有点太铺张浪费了。
阳城来到长安,如今有事去谏言,无事就沉默。韩愈却说阳城拿着俸禄不做事,讥讽他若想吃空饷,去地方当个小官就好了。
地方小吏就可以吃空饷了?
元稹不理解。
韩愈这个人,大概是被什么惹怒了,才写下这篇的吧。
元稹捧起百炼镜,把《诤臣论》又好好读了一遍。
文中提到谏议大夫阳城在位五年,那不就是今年吗?
外面,是发生何事了吗?
【……好啦,好啦,我帮队长把诗词分析补充完了。】
【王维《酌酒与裴迪》的首联,道明此诗的创作目的,安慰为人情世故而困扰难过的裴迪。】
【颔联中,王维举例,一生相伴的挚友,照样会日后反目成仇,微末之交的情谊,也会因贫富差异出现隔阂。】
【在颈联,他以花草为喻,没有雨淋草木何能生长,纵使花开也会遭遇风霜,来鼓励坠入人生低谷中的裴迪重新振作起来。】
【尾联里,王维继续安慰裴迪,让他不要把这些放在心上,过好眼下的生活,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才是要事。】
等柳宗元找来韩愈草稿的那几天,刘禹锡如天声所说,悠游自在。
但是一到晚上,他却不安。科举考试前后,权臣的盛赞,同辈的吹捧,实在是夸大其词。被人寄予期待,而后却实力不济,辜负对方……那样的日子,肯定不好受。
刘禹锡虚度光阴一整天,晚上就开始再拿起书来读。
兴许是太累了。
他一不小心碰掉了百炼镜。在镜子坠地瞬间,他成功抓住了。
差点出大事了。
刘禹锡检查镜子是否有磕碰,一向谨慎不碰镜面的他,察觉到镜子可以操作。
他紧紧盯着镜子上的《给唐太宗推销养老保险》,最后在《诤臣论》那里轻触一下。
“或问谏议大夫阳城于愈……岂以富贵移易其心哉?”
刘禹锡一怔。
不用麻烦柳宗元了。镜子里的文章,正是韩愈上书的那一篇。
原来韩愈觉得阳城是富贵之后就忘了来处。
【王维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