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尘,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一句厉声呵斥,将陈尘拉回现实。
为他轻柔擦拭伤口的叶笙也化成了泡影消失在了他面前。
留下的只有陈刑愠怒的脸。
“我告诉你,你这一辈子都该痛苦,该愧疚,你就是欠别人一辈子,你得赎罪!”
赎罪?
我需要赎什么罪?
我又犯了什么罪?
是我在犯罪吗?
那你们算什么!
明明是一声该脱口而出的质问,但是却在喉间被拦住,最后回流,似乎成了酸水,或者是什么不知名的黑水,糊住了陈尘麻木的心。
既然我在犯罪,我需要赎罪,那么为什么最痛苦的是我。
“你究竟在想什么?你以为陈尘会是这个样子吗?”
陈刑扯着嘴角,用手指着低着头的陈尘,像是一个脱下虚伪皮革的猪肉,没说一句话,身上的肥肉都在晃动,带着油腻的腥味。
或许一切都回到了开始。
一双手轻柔的将他丢弃在了冰天雪地。
或许也不是轻柔,但是既然生下他,那么丢弃的时候是会心痛的吧。
不然为何要将他找回来。
但是陈尘又该是什么样子,被他们丢弃的陈尘,像野草一样已经长的这么大了,又要按照他们的什么模板长呢?
什么模板才是他们心中的陈尘呢?
“你明天的课也不用上了,能上出什么东西,成绩一直这么不温不火,你这个冥顽不灵的东西,连陈尘都学不好。”
丢下这句话,陈刑退场了,在这个默剧里退场,最后只留下来真正沉默的陈尘,接着在这个默剧里扮演这一个角色。
原来我是一直在学陈尘吗?
平时热衷于自言自语的陈尘却感觉嘴唇的蠕动还有声带的振动都是一种透支。
透支的是陈尘的生命,是他的热情。
我难道不是陈尘吗?
为什么是“连陈尘都学不好”?
脑海里不住的浮现出陈尘被车碾压过后的身体。
头突然“嗡”的炸开。
脑海里的记忆像是在乱撞,撞着他的脑神经,撞着对自己清晰的认知。
脑子里突然像闪过很多人脸。
一个个稚嫩的脸庞,带着友好的,敌视的,轻蔑的表情。
还闪过一位老奶奶的脸。
在她的脸停下来。
奶奶像是愣住了,像是没想到为啥他会停下来。
但愣神过后,眼睛里的悲伤翻涌而上。
她似乎想说什么话,但是嘴巴张开,却没有任何声音能。
像是刚刚那种莫名的哑剧。
奶奶似乎是明白自己的声音发不出来。
于是抿起嘴,笑着,摸了摸陈尘的脑袋。
苍老 粗糙的手,还有脸上斑驳的皱纹。
陈尘的泪水迷住了眼睛。
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哭。
但是在这泪水的重影里,他似乎看到了在破旧居民楼的奶奶。
两人的身影不断重合。
最后笑了笑。
一如叶笙一样,化成了泡影。
陈尘跌坐在地上。
埋头哭泣间,他似乎看懂了奶奶的话。
“叶笙,你要好好活着。”
但是我叫陈尘啊。
我不是叫陈尘吗?
为什么你们都叫我叶笙。
爱我的人叫我叶笙,不爱我的人指着我的鼻子骂着陈尘。
我不懂,我不明白。
奶奶,你别走,你能不能再给我解释一下?
像以前一样......
以前,什么以前?
陈尘的思绪被打断。
本来记忆多到冲击大脑,现在像是被蒙住。
陈尘的泪水不知该怎么流下去。
汇成的泪珠低落在陈尘的手背。
陈尘看去。
本来透彻的泪珠逐渐变红,像是血液一样,附在陈尘的手上,怎么都甩不掉。
陈尘害怕,但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像是跳脚的猴子,一下一下甩着。
知道手上传来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
拦住了陈尘如同自虐一般的甩手。
轻柔的纸巾,在手背上轻轻一擦。
血水,不对,是泪水。
像是从未出现般消失。
陈尘看去。
是叶笙。
原来。
所有的尽头都是叶笙。
陈尘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