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我名燕回


    这一修养,一日的光景悄然而过。

    桃花源内繁花似锦,看上去生机勃勃,但实际上就只有唐择玉和裴寂两个活物,除此以外,就只有那些做杂役的木偶人能动。

    唐择玉也是那天裴寂说过桃花林是封印后才发现,偌大的天地间,飞鸟不过,虫蛇无踪。

    乱葬岗名不虚传,再好看也没活物敢接近。

    唐择玉的外伤大好,已经行动自如。他以为可以大展身手,为裴寂鞍前马后,却被木偶抢了先。

    裴寂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偃偶术,他的生活起居都交给那群偶人,并不需要唐择玉伺候。

    唐择玉想起裴寂以前在宗门也是这样,他的主峰没有弟子,只有他一个人和一群木偶。

    看上去热闹非凡,却冷冰冰的,没有人气。

    他不是孤僻的性格,却常与孤独相伴,独来独往。

    直到捡回唐择玉,为了让孩子有个健康的身心,他的主峰才逐渐有人来往,多了人气。

    唐择玉风头正盛那些年,时常呼朋唤友,推杯换盏,一群人喝的酩酊大醉,在主峰耍酒疯。

    什么凭栏一展歌喉,对月狼嚎,抱着同门哭爹喊娘……

    丢脸的样子五花八门,吵的山中鸟雀叽叽喳喳地骂人。

    裴寂从不生气,等一群人消停后,他自会让偶人把他们送回各自的山头。若是外面的朋友,也会打扫厢房,供他们休息。

    唐择玉酒品好,从来不干喝醉酒扰民的事,他只会乖乖地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等裴寂接他回去。

    往事不可追,那些热闹好像再也回不去了。

    唐择玉心中惆怅,他现在不方便抢这群偶人的杂事,便换了个法子,使唤它们行动。

    这些都是低阶偶人,长的一模一样,唐择玉分不清,征得裴寂的许可后,用墨在它们身上写下序号:甲乙丙丁。

    这下就有名字了。

    裴寂坐在最大的那颗桃树下,看着他熟练地喊出小甲,小乙,神色微动,问道:“怎么想给它们取名字?”

    “因为有了名字,它们就有了独一性。”

    裴寂教会唐择玉的第一件事,就是名字。

    遇到裴寂之前,他是别人口中的小杂种,轻贱卑微,就算死了,旁人偶尔想起来也说不出他是谁。

    因为他是不重要的存在,连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都没有,身如浮萍,没有归途。

    遇见裴寂以后,他有了名字,择玉择玉,裴寂希望他有玉一样的品格,永远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那一刻,他的人生焕然一新,名字赋予的是一条充满希望的路。

    他不再是随波逐流的尘埃,而是独一无二的唐择玉。

    裴寂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唐择玉在这里住了好几天,关于自己的来历,他早就编好了说辞,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说出来。

    此刻听见裴寂问,他没有迟疑,隐隐有点兴奋,不假思索道:“我叫燕回。”

    他是离巢的孤燕,历经十年风霜,一朝回。

    裴寂在心底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越想越觉得有意思,嘴角微弯,露出一点笑意。

    他拂袖在面前摆下棋盘,执棋道:“从何而来?”

    唐择玉回道:“白玉京。”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白玉京,仙门圣地,幅员辽阔,势力错综复杂,天之骄子层出不穷。

    青玄宗和桐城在这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大势力,但和白玉京的仙门大家比起来,就显得有些不够看。

    唐择玉这个新身份要用很久,自然不能采取就近原则。

    他深思熟虑后,觉得白玉京正合适。

    他们所在之地距离白玉京很远,就算日后有人对他起疑,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出什么。

    裴寂在棋盘上落在一颗黑子,转头看向唐择玉。他注视良久,隐藏在鲛纱下的视线没有泄露出他内心的情绪,但上扬的嘴角带了点玩味。

    “白玉京燕家子弟?”裴寂问道。

    唐择玉给偶人取完名字,正在收拾笔墨,闻言抬头,眼底闪过一抹惊讶之色。

    他拿白玉京当挡箭牌,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这里的人对白玉京一知半解。

    白玉京神秘的面纱,也能成为他的掩护。

    裴寂这一问,显然对白玉京有所了解。

    唐择玉多了几分谨慎。

    幸好,曾有人喝的烂醉时,抱着他骂过白玉京燕家。

    唐择玉对燕家不算一无所知,他苦笑一声,道:“燕家那样的名门望族,岂是我这种小人物能攀附的?”

    燕家是白玉京的老牌世家之一,内部错综复杂,多有龃龉。

    唐择玉很清楚,这种大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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