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我名燕回
神清澈明亮,看向他时,仿佛掺杂了细碎的星光,格外耀眼。

    且从不收敛。

    裴寂只当不知道,意味深长道:“不是,违禁指令是师尊。”

    唐择玉僵住,曾经亲密无间的称呼,此刻却成了裴寂不愿意听见的禁词,甚至把这个禁令刻在人偶心上。

    唐择玉的心像是被人刺了一下,闷声道:“是因为前辈的徒弟吗?”

    裴寂没有回答,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房子,视线转回唐择玉身上,突兀地问道:“你感觉如何?”

    唐择玉抬头,以为裴寂问他伤势,刚想说没事,就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他拢了拢衣襟,刚才消散的刺骨寒意又缠上来,那个触感不在于身体表面,更像是直接接触神魂。

    一层层的寒意裹着他的神魂,想要将他冰封。

    衣服无法抵御,头顶明晃晃的太阳也无济于事。

    唐择玉搓了搓胳膊,下意识地回答:“冷。”

    他说完这话,环顾四周,眉心一跳,这才注意到这个独立的院子被阵法笼罩。阵法繁复,符文密布,他还没有看清,就被裴寂挡住视线。

    不过一晃眼,阵法就消失于无形,再难寻到踪迹。

    裴寂一个抬手把木偶挪移到门外,解下自己的外裳披在唐择玉身上,解释道:“这院子里有聚灵的阵法,和灵奴身上的符文相克,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你把它踹进来再捡出去,它就不会烦你了。”

    裴寂的衣服轻薄,上面还沾着一股奇怪的冷香,唐择玉被裹在里面,那股阴冷的气息缓缓散去,再也沾不得他身,他发凉的身体也逐渐有了暖意。

    他耳朵泛红,舍不得这份温暖,没有推拒。

    被裴寂丢出去的木偶没了阵法压制,不消片刻,便又从地上站起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规矩地站在门口。

    裴寂看起来并没有深究这件事的打算,对唐择玉道:“回去吧,你伤势未愈,魂魄正轻,受不得惊扰。”

    唐择玉垂首应是,他们走出院子,木偶动作僵直地跟在他们身后。

    青石板道夹在桃花林间,夜里风急,花瓣落了一地,像粉色的云霞铺了一路。

    唐择玉和裴寂并肩而行,阳光追逐他们的背影,将二人的影子拉得细长,和一地的桃花融合在一起。

    道路尽头,老树虬枝盘结,繁花似粉色的烟云连成一片,美不胜收。

    唐择玉已经很久没体会过这样的安静闲适,脚步微顿,感慨道:“这些花开的真美。”

    裴寂面色如常,平静回答:“这是封印。”

    养尸地寸草不生,活物难存,这些桃花是术法所衍,它们存在的意义就是吸收天地灵气,平衡阴阳。

    裴寂看习惯了,倒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

    唐择玉心底的那点感性还没冒头,就被封印两个字砸回去。他停下脚步,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无奈地笑了一声。

    裴寂走出两步,见他没跟上来,也停下脚步,回身等他。

    “这里以前是个乱葬岗,很多人含恨而终,怨气不化,久而久之就成了大凶之地。几年前一只血煞死在这里,乱葬岗逢煞化煞,成了极阴的养尸地。”

    裴寂站在树下,低矮的桃花枝垂在他额前,遮住了那颗朱砂痣。鲛纱被风吹动,和他簪发的花枝缠绕在一起。

    他淡然的视线凝视着唐择玉,解释道:“桃花至阳,可以让死气流转,你看见的花,都是灵气幻化。阴阳之气,一明一暗,一生一死……”

    裴寂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了,抿了抿唇,回过身去,不再多言。

    唐择玉是被木偶送回去,桌上的面已经冷了,裴寂替他准备的衣服掉在地上。

    唐择玉上前捡起来,衣服的料子很好,针脚细密,用灵气绣了暗纹。

    他拍去衣服上的土,把衣服收进衣柜。

    被木偶一番折腾,他这会儿有些精力不济,躺在床上正要休息,裴寂的外裳映入眼帘。

    他还披着裴寂的衣服。

    唐择玉坐起身,院子里气候宜人,没有小屋里感受到的阴冷。他解下衣服抱在怀里,站起身想去还给裴寂,走到门口又犹豫了。

    他摸着衣服上精美的暗纹,心里升起的是不该有的妄念。

    不想还给师尊。

    他和师尊之间的回忆掺杂了夺舍者带来的不美好,眼下同处一个屋檐也是对面不相识。

    他想把衣服留下,寄托情感。

    “变/态就变/态吧,谁让我……舍不得。”

    唐择玉低声自嘲,私欲战胜了理智,他把衣服叠好收起。

    想来师尊也不会在意一件衣服,唐择玉打定主意,只要师尊不问,他就装傻到底。

    怀着这样的无赖心理,唐择玉成功说服自己,心安理得地上/床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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