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天起,席锐再没出现在闻声眼前,人事考勤记录一片飘红。
闻声天天脚不沾地,忙着开拓海外市场,正好眼不见心不烦。
席氏在国内汽车行业已经做到老大,这几年一直在着手向海外扩张,最初收购灵克斯,也是看中它的欧洲血统,打算借道进军欧洲。
但国产汽车出海这件事,做起来比听上去更难,反补贴关税,严格的安全评级,再加上维修、售后……这几乎决定了灵克斯要想成功打开局面,势必要在欧洲重新布置生产线。
这是几十亿欧元的巨额投资。
灵克斯苟延残喘这么多年,刚刚起死回生,全年的利润都投进去,也才将将抵个零头,董事会研究了半天,还是决定向外融资。
闻声这段时间忙着和几家投资机构联络,几乎每晚都有饭局,没工夫哄太子爷上班。
直到小半个月后,闻声在电话里给席明成汇报融资进度。
席明成公事聊完,清清嗓子,开始问责私事:“闻总啊,席锐这几天一直在家里呆着,说没给他安排工作,怎么回事。”
闻声听乐了。
心想,真行啊席锐,我在这边焦头烂额,收拾你捅出来的烂摊子,还想着在你爸面前给你留点面子,你倒恶人先告状。
怒极反笑:“他是这么跟您说的?”
*
席锐晨跑刚进门,鞋还没脱,就被席明成叫住。
“席锐,你来一下书房。”
“哦行,爸,我先吃早饭,待会过去。”
席明成暴喝:“你现在就给我过来!”
席锐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坐在沙发上的蒋虹英先不高兴了,用书脊敲了下席明成的胳膊:“你吼什么呢,跟儿子好好说话。”又转向席锐,“先去把衣服换了再下来和你爸聊,大冷天的跑一身汗,小心感冒。”
席锐换上家居服,擦着头发走进书房,一屁股坐在席明成对面,吊儿郎当翘着二郎腿,让席明成看得很不顺眼,但他刚被蒋虹英批评过,没有发作,只是冷哼一声。
席锐权当没听见:“爸,你找我干嘛。”
“你不是说闻声不管你、不给你安排工作吗?”席明成慢条斯理饮口茶,“我和闻总通了个电话,好好问了一下,他这个领导是怎么当的。”
席锐:……
席锐把脚放下来,默默坐正了。
席明成冷眼看他动作,气笑了:“我要是不问,还真不知道我们席大少爷有这么大的能耐!顶撞领导、无故旷工,还泄露技术漏洞。我去找人家闻总讨说法,反倒还得替你赔礼道歉,脸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席锐耐着性子上了一个多月的班,天天朝九晚五被闻声管束,早就忍到极限,要不是因为车祸伤势太重,多少存了点让父母安心的念头,在加上合约迟迟没敲定,他早就飞回欧洲了。
此刻事情败露,索性破罐破摔:“爸,我真不是这块料,您就别总想着让我接班了。”
席明成恨铁不成钢:“我席明成经商一辈子,怎么生出你这块榆木疙瘩!看看人家闻声,比你大不了几岁,年纪轻轻,做事多稳重!”
“您这么满意闻声,让他当你儿子算了。”席锐不高兴了,“我也没您说的那么差劲吧,也不是谁家的儿子都能开F1的。”
“也不是谁家的儿子会开车撞进ICU的!要不是秘书通知我,你是不是还打算一出院就飞回去开车,啊?”
“您那么看不上我,我少您身边呆着不碍着您的眼还不行?”
席明成一拍桌子,伸手指他,“你”了半天,竟然忍住没发脾气,苦口婆心:“……席锐,你长这么大了,也想想家里人吧,行不行?撞成那个样子,你妈妈为你哭了多少回。你爸也上年纪了,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书房里顿时安静下来。
席锐素来吃软不吃硬。
他从小世界各地比赛,后来又独自一人出国训练,和家人聚少离多,对父亲一直尊重有余,亲近不足,席明成很少这么推心置腹地跟他谈,此刻难得说两句软话,席锐不禁吃了一惊。
抬头的时候,突然发现席明成两鬓见白,心里不太好受,抿抿嘴,没再顶回去。
当然,也没轻易松口。
席明成了解儿子的秉性,知道席锐向来是个犟种,不是一时半会能说通的:“我听你表哥说,现在还没有车队要你?”
“您这么说就很难听了……也有几个车队在问,不过都是替补车手的合约。”
“你怎么想的?”
“……我想再等等。”
席明成沉吟片刻:“我知道你心高气傲,不撞南墙是绝不回头的,但你总不能一辈子在赛场上疯跑。
“这样,我们各退一步,你表哥那里,让他继续帮你运作,要能搞到正赛席位,我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