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尾流,著名的Eau Rouge全盲高速左手弯。
席锐油门踩到底,全速驶向入弯处。
雨还在下,路面一片潮湿,即使换上了雨胎,仍在驶过一小片积水时,车轮打滑,偏离了线路。
前轮压上弯道外缘的红白路肩,方向盘剧烈抖动,尾部失控甩出!
头盔下瞳孔紧缩,席锐咬牙,绷紧核心,短暂松开刹车以重新掌控方向,修正过度,后轮打滑锁死!
车身横摆,拖出一道水雾。
席锐的车在赛道中央熄火!
解说声嘶力竭呐喊。
“席锐!席锐失去了抓地力!!”
“……哦不!后方来车,此处是盲弯!!刹车,刹车!!”
后车飞速驶来,席锐的车被撞飞,翻滚、再翻滚,一头扎进轮胎墙!
天地倒转。
席锐眼前发黑,浑身剧痛,陷入昏迷前,隐约听见耳机里车队工程师焦急的声音。
“锐,你还好吗?”
“请回话,席锐!”
……
“……席锐?醒醒!”
被子突然被掀开,整条脊背露在外面,席锐冻得一哆嗦,瞬间惊醒,一把揭开遮光眼罩:“what the f...”
“刷——”
窗帘被拉开,阳光直射进来。
席锐呻吟一声,倒头栽回床上,手臂挡着眼睛,扔了个枕头过去,头疼道:“……把窗帘拉上。”
得到的回复是一部震个不停的手机,直冲面门而来。
席锐下意识抬手,在被砸中前接住。
蒋光霁背对着他,给窗帘打结,随口抱怨:“少爷你可真行,人走了,手机落我屋里,一大早连环十八call,你睡得倒是很香,被震醒的可是我。”
席锐抱着枕头趴在床上,还没醒过神来,侧头眯眼看屏幕。
来电显示是蛇的eji。
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接起电话,刚睡醒,声音带着哑:“什么事?”
对面忍了一早上,上来直奔主题:“你是不是跟媒体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席锐莫名其妙:“什么媒体?什么不该说的?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对面沉默一秒,深呼吸,努力保持平静:“……昨天,表演赛结束,媒体采访——你都跟记者说什么了?”
昨天是灵克斯在上海国际赛车场举办的赛道体验日。
“灵克斯”原本是一家英国豪车品牌,因经营不善濒临倒闭,前两年被席锐父亲收购,纳入席氏集团版图,在妥善经营中逐渐起死回生。
新研发的混动跑车Vortex 1将于明年在欧、亚同时上市,几个月以来,灵克斯一直在全国各大城市办赛道体验日,邀请品牌车主和汽车媒体参加试驾,为上市做宣传。
这周末巡回到上海,席锐作为著名车手和品牌方代表,被安排驾驶新款跑车参加表演赛。
这还是席锐自车祸受伤以来,第一次开车上赛道与其他车手一同竞速。
说实话,体验不怎么好。
席锐翻了个身,从床上坐起来,懒懒道:“……就你教那些呗,‘新款跑车这也好、那也好,物超所值,值得购买’,还能说什么。”
“就这些?”
“不然呢。说换挡手感差劲,出弯加速不够,说宣传的极速350就是个噱头——你倒是让我说啊。”
席锐举着手机,阴阳怪气回话,冲蒋光霁抬抬下巴,示意他把衣服给他拿过来。
蒋光霁叹口气,把席锐乱扔在沙发、床脚的卫衣牛仔裤捡起来,扔到他手边。
对面听到动静,顿了一下:“……你身边有别人?”
席锐拎起卫衣区分正反,随口“嗯”了一声。
“……”
对面低声骂了一句,干脆挂了电话。
席锐一愣,把手机拿下来,看着通话结束的界面,没忍住:“不是,这人有病吧?”
席锐脾气不算好,但很少这么直白地表达不喜。
蒋光霁好奇:“谁啊这是?”
席锐没什么好气:“闻声。”
“哦!你爸让你去公司上班,就是跟着他干活?”蒋光霁恍然,“我听说闻声人不错,怎么你好像很讨厌他的样子啊,你俩合不来?”
“合不来。别问了。提起他就烦。”
蒋光霁给嘴巴拉上拉链,表示不再多问。
昨天就是穿这身去的赛车场,卫衣上一股燃油和烧焦的轮胎味,席锐已经把头套进去了,闻了闻,又皱眉脱下来丢到一边,光着膀子下床,伸了个懒腰,站在床边拉伸肩背。
阳光照出剪影,阔肩细腰窄胯,典型的倒三角身材,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