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锐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
席明成：“听见没有。”
“知道了。”
“那你先去给闻总道个歉。”
席锐脸色刷地垮下来。
席明成看着他的样子，气得笑了：“你这是什么表情。”把道理给他掰开揉碎了给他讲，“那个收购我也知道。做生意的本质就是搞信息差，正在谈价的关键时候，你倒好，把底牌给人家亮出来，你让闻声怎么谈。朽木一块，真是没法教！”
爷俩待在书房，半天没出门，蒋虹英怕他们吵起来，推门进来，正好听到这一段：“行了，他也是无心之失，说两句得了。”
席明成不满：“我看你是把他惯得没边了，真是慈母多败儿。”
“我们小锐挺好的，是不是。”蒋虹英根本没搭理他，摸摸席锐的头发，开始唱红脸圆场，“你爸说话是难听了点，但道理是对的。小闻也是好孩子，你别看他管你管得严，他可是你车迷呢。这次是你办错了事，该去说声对不起。听话，啊。”
席锐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应下来。
*
席锐完全不想去，整个周末都在想方设法拖延。
到了周日晚上，终于再找不到任何理由，被耐心告罄的席明成踢出家门，责令他登门道歉，说服闻声接受他第二天回去上班，否则不要回这个家。
这次连蒋虹英也不拦着了。
席锐挠挠头，绕到别墅另一侧，敲敲连通露台的落地窗，扒着玻璃喊：“爸，我车钥匙。”
没一会，大门开了条缝，皮夹克团着车钥匙被扔出来，又“哐”地关上。
席锐没辙了，给闻声打电话问了地址，从地库里开出自己的奔驰AMG S65，导航过去。
如果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闻声周日晚上的固定节目是游泳。
但大老板的儿子亲自登门道歉，当然要算顶顶重要的事。
灵克斯急需启迈的核心专利来解决技术漏洞的事情，被席锐宣传得业内皆知，低价收购的计划泡汤，事情已成定局。
闻声一向很务实，席明成在电话里替儿子道歉，能让董事长亲口说声不好意思，已经得了个大人情，这事在他这里就算翻篇了。
结果泳裤都穿好了，在更衣室里接到席锐电话，他反而有点惊讶，又换下衣服，拎着运动包上楼回家，静待席锐大驾光临。
席锐敲开闻声家门，闻声上下打量一眼，看他双手插兜站在外面，脸虽然很臭，但不像要动手的样子，于是松了口气。
席锐被他看得很不乐意：“你什么意思。可不是我自己愿意来的，我爸非要我来，我有什么办法。”
“哦，是吗？那你走吧。”闻声作势要关门。
“哎——”席锐长腿一伸，把门拦住，“我大半夜跑过来，连门都不让进，这是闻总的待客之道？”
闻声抱臂，斜倚着门框，好整以暇。
周末居家，闻声没梳背头也没戴眼镜，几根刘海搭在额角，略微眯眼抬头看他，少了几分冷厉的精英感，又多了几分狡黠。
席锐没办法：“……对不起，行了吧？”
“行，怎么不行。”闻声莞尔一笑，侧身让开门口。
那笑容落在席锐眼里，怎么看怎么小人得志，席锐沉着脸走进去。
闻声住的是江城CBD的滨江平层，装修很有特点，能打通的墙几乎都打通了，客厅、餐厅、阳台连成一个巨大的开放空间，只用软装做间隔，视野开阔，直面城市夜景。
闻声去厨房给他倒水，随口调侃：“你在席董面前给我穿小鞋，还捅出那么大的篓子，收购案现在还僵持不动呢，今天又让我大半夜的等着你，害我泳都没游成，就这么空手登门，没拿点什么赔礼？”
席明成轰他出门，他差点连外套都没得穿，还带什么赔礼，席锐心不在焉地听着，随意在屋里逡巡。
卧室的门没关，席锐本来没打算进去，但余光一扫，屋里的展示柜中央，赫然摆着一个赛车头盔，蓝白涂装，熟悉的赞助商logo，印着车手编号“57”。
是他的头盔。
席锐脚步一顿，走了进去，凑近一看，上面还有他的签名。
车队公关搞粉丝福利，他送出去的头盔不少，但签名头盔只给过一顶。
他第一次参加上海站的F1大奖赛后，应席明成的要求给他签了一顶，后来在家里也一直没见着，他还以为席明成给收到哪里去了，没想到是在闻声这里。
席锐面色古怪，诧异心想，原来他妈真没骗他。
闻声接完水回头，席锐不见了，于是端着水过来找人：“人呢？”
席锐站在展示柜前，扭头看他，嘴角勾起来：“这头盔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