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暮离开时,阎王千叮咛万嘱咐,说什么被姜娘子看上是他的福分,一定要好好护着执伞大人,别让外人看轻地府的鬼。
千暮心道哪里需要你嘱咐?但却是恭恭敬敬地回了一句:是。
阎王高兴坏了,迫不及待将二人送走了。
一月后,汴京城皇宫。
“太傅,这个‘代数’方程式是什么?未见有古籍记载呀?”
“这是《九章算术》中方程的演化,用一些符号简化了计算方法,太子殿下月前就开始学习《九章算术》,对其中方程之法应当有所了解吧?”
太子有些羞愧:“了是了解的,可我还是不太会。”
“算学于太子殿下而言,的确难了些,慢慢来。”
太子又道:“太傅不是说要学‘浑天说’之类的天文学说,为何我们要先学算术?”
“因为算术是天文物理学的基础,怎么太子殿下不想学?”
“不不,太傅,我想学得!只要是太傅交得我都想学!”
小太子还算好学,态度也端正,姜妘颇感欣慰。
她再一看另一侧呼呼大睡的家伙,眉头皱起,隔空丢了根戒尺过去,不偏不倚,打上了那家伙耷拉在桌边的手掌。
“呀!谁打我!”
千暮猛然惊醒,迷迷糊糊间,却见姜妘已然手持戒尺,立于他眼前。
他笑比脑子快,瞧见那张脸便喜上眉梢,嘿嘿笑得像个傻子。
“姐姐~”
“还笑,《九章算术》都学会了吗?”
千暮终于回过神来,低着脑袋不知所措。
“那个,那个也太难了,但凡姐姐让我背《四书五经》《孔孟之书》《历朝历代史学》之类的,我也不至于听不懂嘛……”
他当真是偏科极了。
“你不想学就出去玩去,别呆在这影响我教学,横竖学这些对你而言也无用处。”
谁知千暮一听,急了眼:“姐姐你别赶我走呀,我一定好好学!”
他说着就慌忙坐下,拿起书看得仔细极了,只是那紧皱的眉眼,暴露了他内心的痛苦。
哎,姜妘无奈摇头,思索着明日改教练武算了。
负责教导太子文学之人,本也不是她,只是那位太傅年事已高,半月前摔伤了腰,至今还躺在床上。
姜妘替他诊治后,他仍旧下不了床,若非对自己医术有所了解,姜妘当真要觉得他快残了。
“姜太傅,老夫实在年事已高!当不起太子太傅,请姜太傅务必体谅老夫!”
“可是我替林大人把过脉,您福寿绵长,还能活至少三十年。”
林太傅吓得一激灵:“哎呀姜太傅!你别开玩笑了!我这把老骨头哪能活那么久,这太傅一职呀,老夫真得难以胜任了!”
“可是……”
“哎呀!老夫这腰怎么更疼了!哎呀,姜娘子,恕老夫无法起身相送了!”
这是赤裸裸赶人啊,姜妘瞧林太傅那模样,就知他是装得。
毕竟他那腰伤虽严重,但也快痊愈了,以姜妘之医术,区区腰伤,林太傅早该能下床了。
姜妘并未拆穿这位七旬老人,而是留下了一帖药方,选择了离开。
小太子除了不聪明些,也还算好学,且这不聪明只是相较于聪明之人而言,于寻常人中,小太子已经算聪颖了。
除此之外,他好学之态度亦是不错。
想当初,子时刚过,姜妘便生生将其唤醒,让他去钦天监屋顶数星宿,他皆毫无怨言,甚至还乐在其中。
如此一个听话好学的学生,为何林太傅会不愿教呢?
姜妘委实想不通。
今日下了学,小太子便缠着姜妘学剑,姜妘虽常以伞为剑,退敌于无形,可真要论剑术,却并不算精通。
宋王朝向来重文轻武,更是没有武太傅一说,如今勉强算得上半个武太傅的,便是姜妘。
不过这小太子为何突然要学剑了?
姜妘不解:“殿下怎么突然要学剑了?”
小太子低着脑袋,有些局促,支支吾吾道:“因为我想,我想像沈郎君一样厉害!这样就能保护太傅。”
“哈哈哈哈哈哈你这弱不禁风的太子娃娃,还想像沈暮……我表哥一样厉害,你疯了吧?”
“千暮,注意分寸。”
姜妘冷眼扫过,千暮自知有错,慌忙闭嘴,偷摸着看姜妘,局促极了。
姜妘柔声同小太子道:“你别听他的,他胡说八道,太子殿下别和他一般见识。”
小太子仍旧低着脑袋,声音哽咽起来:“是我没用,我最没用了!”
他说着就跑了,显然是伤心过度,回东宫哭鼻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