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抹了把额间汗,谄媚开口。
“我来你这找个鬼。”
“找个鬼?最近死得人不少,大人是要找哪个鬼呢?”
“他叫姜罗,是个半人半妖的人,刚死得,阎王可有印象?”
阎王低眸沉思,片刻后便摇了摇头:“未有印象,大人不如去翻翻生死薄看看?”
“那也好……”话音戛然而止,姜妘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大人?您在看什么?”阎王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只见奈何桥头,站满了人。
姜妘目光一沉,留下一句:“不用了。”便追了上去。
她穿过排着队投胎的鬼,于最前头追上了那人。
“姜罗?”姜妘喊道。
那鬼木楞地回头时,俨然是一幅茫然无措样。
那张脸,并不是姜罗。
“抱歉,认错了。”姜妘道。
那鬼只微微低首,朝奈何桥上而去。
背影如此相像,却不是姜罗,看来只能去查生死薄了。
可姜妘于生死薄上,亦未找到姜罗之名。
看来三千七百多年前之事,是真的难以解开。
既解不开,那便也就算了,姜妘一向豁达,再者那些老祖宗的往事,她知不知道,其实并无甚区别。
若先前对此事还算好奇,那经历这么多波折都查询未果,她便也不再执着。
“执伞大人,你可查到什么了吗?”阎王在外头等得久了,便想着来问问。
“没有,今日麻烦阎王了,我先走了。”
“执伞大人慢走,保重身体要紧。”
“多谢。”
阎王平日里说话,十句有九句都是真假参半,如今这句“保重身体要紧”,倒显得真心多了。
说起来这句话,也并非客套,而是实话,毕竟姜妘身上的神力越来越弱,这幅身子骨本就是凡人之躯,神力所剩无几。
姜妘如今孤身一人,前不久还受了伤,又被回设计,灵力损耗委实严重了些,加之须回沉睡,无器灵在身侧,她在地府这等阴气过盛之地,呆不了太久,并且还需阎王之力相助,方能平安无事。
姜妘离开了阎罗殿,原打算回人间,却在路过奈何桥时,瞧见了一簇盛开的红色蔷薇。
那簇蔷薇很不同,姜妘一眼便认了出来。
那是她给沈暮种下的蔷薇。
快两年了,蔷薇为何还在?且凌风盛放,娇艳更甚从前。
一簇花,念一缕魂,花在,魂在,花落,则魂归人间。
转世投胎者,但凡凡间有亲人种下一束祈福之花,奈何桥头,黄泉路上,便会开出一朵祈福之花。
难道沈暮还没有投胎?
可《生死薄》上并未记载他的名字,按理说他应当已去了人间。
没记错得话,他投胎的那户人家,应当是江南苏州一户书香世家,届时她寻个机会去苏州瞧瞧。
“执伞大人怎么在这里,你还未回人间吗?”
是孟婆。
姜妘道:“孟婆大人今日还在忙吗?”
孟婆哀叹一声:“人间虽无战乱,但死得人却越来越多,我这把老骨头迟早散架。”
姜妘道:“这人确实多了些,阎王也不派些人手来。”
“就是说!对了,执伞大人替我改良的孟婆汤甚是好用,大人可还有什么方法,让老婆子我一下子就把他们的都送去投胎?”
姜妘浅笑道:“这我可真没法子,若大家都一起投胎,万一投错了岂不是糟糕?”
“这倒也是,前不久啊就有一只小鬼投错了胎,阎王紧急寻他回来,这不,还在哪河边等着被分配呢。”
姜妘顺着孟婆所指,果真瞧见奈何便有一小鬼背影。
“哎呀!老婆子得去忙了,执伞大人还是快快离开地府吧,听说你受了伤,可别让地府阴气灼伤了你的元神。”
孟婆着急忙慌跑走了,留下姜妘在原地一脸无奈。
为何她受伤之事谁都知道了?肯定是阎王那个大嘴巴到处传播。
阎王殿内,阎王爷猛得打了个喷嚏。
他略显局促得看向了正座上那位仙人。
“抱歉,尊者,下仙可能有点着凉,惊扰到尊者,还请尊者见谅!”
“着凉?阎王爷果真法力微弱,这种凡人的玩意儿,你也用来搪塞本尊。”
阎王爷心提到了嗓子眼,心道这神界的神君到底为何而来?
他这地府庙小,平日里来得最大也只有仙君,连天帝他都未见过,今日怎么就来了位神界神君?
难道是为了执伞大人?
除却这个,他想不出任何理由,毕竟这神界早已不问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