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京洛阳城外,邙山幽境,赶山人竹杖芒鞋,乍听闻头顶鸟鸣,空山微雨飘落,一惊,慌忙瞧了眼身后背篓。
背篓里牡丹尤是国色天香,赶山人吁了口气,顺着鸟鸣,瞧见了一棵千年女贞,苍绿婆娑,花开了满枝,遂喜,放下那牡丹,伸手折之。
小童巴巴望着:“师父你摘这树作甚?”
赶山人扯下枝女贞花,花叶落下一树新雨,小童遮住眼,发鬓湿了一半,忙取竹帽戴上,岂料师父只折了一支,置于那野牡丹一块,便背起编篓。
“小蛮,我们要快些赶路了,误了回家的时辰,你师娘可要骂人了。”
小蛮一听师娘名号,腿脚也不疼了,也不喊累了,愣是跑得比兔子还急。
赶山人无奈,唤他慢些,唤着唤着,眼前那兔子不知怎得就摔了一跤,那竹帽都压坏了,紧紧挂在小蛮脖颈上,随着主人一道,囫囵咕噜滚出去十余里。
“小蛮!”赶山人急了,脚步一快,竹杖也稳不住,连同那竹篓一齐,连滚带爬地滚在了小蛮后头,离了不过半寸,差点没刹住,一脚下去,一尸三命……
小蛮这一摔,鼻青脸肿,一看那悬崖峭壁,足有百丈深,顿时头晕目眩,像是鬼门关爬起来的。
“吓死人了!吓死人了!”拍着胸脯大喘粗气,眼低白茫茫一片,再看不见任何东西般。
“你这臭小子!”巴掌打到头上时,小蛮“哎呀一声”,师父的话才往耳里钻,“还不快谢谢这位娘子!”
小蛮揉着脑袋,抬头间,眼神倏忽怔住,愣愣地睁着杏仁圆眼。
眼前那娘子手执红伞,青衣薄衫,眉间生了一颗红痣,也只是静静望着他,眼眸弯弯的,和善极了。
“哇!娘子你好像庙里的观音菩萨!”
小蛮语出惊人,他师父吓了一跳,一巴掌又拍到了他脑门上,事了方恭恭敬敬地道歉又道谢:“娘子莫怪,我这徒弟年纪小,出言不逊,今日若非娘子拦在我这逆徒前头,他定要摔下山崖去,一命呜呼了,多谢娘子救了小徒!若娘子有所求,我寻山堂定竭尽全力!”
“寻山堂?”娘子只轻声重复,目光落在那竹篓旁,再无一言。
赶山人一喜,问:“娘子也知我寻山堂?”
怎料娘子道:“不知。”
二字一出,赶山人颇有无地自容之感,尴尬一笑:“寻山堂名气不大,娘子未听过也正常,我们铺面位于南市棠棣坊西侧胡肆小馆对街,娘子若有所需,可去此处寻我。”
“嗯,好。”
又是二字,再无其它,赶山人不知该何去何从,抬眼瞧了天边,已是日落西山。
“小娘子,天色渐晚,山路难行,不如我们护送娘子一道下山?”
赶山人只觉得眼前这小娘子有些呆呆的,瞧着也是刚及笄,怕不是同家人里走散了,走到这邙山来了。
娘子不语,只点了点头。
于是乎,三人一道,朝那山下去了。
邙山多树,山路更是崎岖,赶山人常在山里走动,却不知今日为何,来来回回都走不出去。
他与小蛮瘫坐一地,喘着粗气,摸着额间细汗,瞧那竹篓里的牡丹,已有颓势,眉头瞬间一紧,慌忙浇了些水。
“它不行了,活不过明日。”
“什么?”赶山人手一抖,水壶赫然坠落,一只手伸了过来,轻飘飘接住了。
小蛮目瞪口呆,惊呼:“娘子动作好快!”
娘子只是笑着,摸摸小蛮的脑袋,将水壶还给了赶山人。
赶山人恭恭敬敬接下了,一脸汗然,问:“娘子如何瞧出这牡丹不行了?这是我从邙山深处寻得,不过半日,养护之法我也知晓,如何就活不过明日?还望娘子赐教。”
自小便于山野之中长大,识得山中珍品无数的赶山人,自不会轻信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娃之言。
娘子却道:“你寻这牡丹,可是为了入药?”
赶山人大惊:“娘子如何得知?”
竹篓内牡丹浇了水,却愈发颓唐,叶子干瘪耷拉着,花头也偏着脑袋,半死不活。
娘子只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花瓣就好似长了精神:“瞧你那竹篓还有一枝女贞,大概都是给你家夫人入药用得。《神农本草经》中言:牡丹,主寒热,除症坚,瘀血留舍肠胃,安五脏,疗痈创,素有养血和肝、散郁祛瘀之效,可使气血充沛、皮肤红润。所以,你取牡丹应当不是为了贩卖,毕竟这株野牡丹虽值钱,也远不及你这一身行头来的值钱。你是为了讨你娘子欢心,为她寻牡丹制作养颜膏吧。”
赶山人瞪圆了眼,她不过看到了牡丹和女贞,便推测出如此多,再见被她碰过的牡丹,果真精神了许多,这姑娘不会真是仙人转世吧?
他再不敢轻瞧眼前这貌美娘子,只恭敬无比,起身抱拳弗一礼:“是在下唐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