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奕侧身让他们进来,声音还有点刚抽完烟的沙哑。
他今天换了件素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戴在头上,遮住了大半额头。
“公司那边急事提前处理完了,”许砚走进客厅,目光扫过茶几上的烟盒,眉头微蹙,“太无聊就先过来了,又抽烟?第几根了?”
夏时策走到谢奕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管他,阿奕,午饭吃了没?”
“还没有。”谢奕靠在玄关的鞋柜上,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眼神落在地板的纹路里,没什么情绪。
“那正好。”许砚把茶几上的烟盒收进了抽屉,“先去吃饭,吃完买束花,再去看你妈妈。”
谢奕点了点头,他很清楚,每到许肖的忌日,谢奕就会变得格外沉默。
许砚的车停在小区地下车库,是辆黑色的超跑,谢奕拉开车门坐在后座,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
夏时策坐在副驾驶,时不时回头和他搭两句话,试图让气氛轻松些。谢奕大多时候只是“嗯”一声,偶尔会抬眼看他一下,算是回应。
吃完饭,许砚开车去了花店。
花店不大,老板热情地迎上来:“想要点什么花?送人还是自己摆?”
谢奕走到角落里,目光落在一捧白百合上。
白色的花瓣纯净无瑕,花蕊带着淡淡的鹅黄,安静地插在花瓶里。
妈妈生前最喜欢百合。
“就这个吧。”谢奕伸手指了指那捧白百合,声音轻得像风。
老板麻利地包好花,用白色的包装纸裹着,系上浅灰色的丝带。
墓园在城市的郊外,远离市区的喧嚣,格外安静。
车子驶进墓园大门,沿着蜿蜒的小路往前开,两旁种着整齐的柏树,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停好车,谢奕推开车门,走在前面。
许砚和夏时策跟在他身后,墓园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声,一座座墓碑整齐地排列着,庄严肃穆。
谢奕熟门熟路地走到许肖的墓碑前,脚步顿住。
墓碑是简单的灰色大理石材质,上面嵌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许肖嘴角扬着温柔的笑,眼神明亮,和谢奕记忆里最后虚弱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照片的边缘,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谢奕将花小心翼翼地放在墓碑前的石台上,调整了一下位置,让花束正对着照片。
做完这一切,他就静静地站在墓碑前,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紧紧盯着照片,一句话也没说。
他的肩膀绷得很紧,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许砚走上前,站在他身边,目光落在墓碑上,声音低沉而温和:“姐,我们带阿奕来看你了。”
夏时策也站在一旁,安静地陪着,没有说话。
墓园里的风轻轻吹过,掀起谢奕卫衣的衣角,他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不知过了多久,谢奕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墓碑上的名字——许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