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假
    连续算完三道几何题,困意像潮水般涌上来,谢奕打了个绵长的哈欠,“我困死了,回去了。”

    他起身时带起一阵微风,黎肆抬头看他,伸手帮他把散落的笔帽扣好,:“男朋友别太想我,明天见。”

    谢奕没回头,只含糊地丢了句“谁想你”,便推门走出了407。

    走廊里的声控灯被脚步声唤醒,暖黄的光映着他的影子,一路延伸到408门口。

    推开门时,宿舍里只亮着齐昱言桌前的小台灯,暖白的灯光下,齐昱言正趴在桌上奋笔疾书,眉头皱得紧紧的,嘴里还念念有词:“一千五百字……怎么还没到一千五百字……”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还没写完?”谢奕随手关上门,声音压得很低。

    齐昱言猛地抬头,看到是他,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随即又垮下来:“老大,你可算回来了!这检讨也太难写了,我从你走后写到现在,才凑够八百字,老温要的可是一千五啊!”

    他说着,把写得密密麻麻的作文纸递过去,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还有不少涂改的痕迹,显然是绞尽脑汁在凑字数。

    谢奕扫了一眼,大多是“我深刻认识到错误”“我以后一定遵守校规”之类的套话,他走到自己床边坐下,说:“自己慢慢凑,我先睡了。”

    “别啊老大!”齐昱言立刻放下笔,凑到他床边,一脸讨好,“帮我想几句。”

    谢奕已经躺进被子里,把脑袋往枕头里埋了埋,“不会,自己想办法。”困意越来越浓。

    齐昱言见他实在困得睁不开眼,只好悻悻地回到自己的位上,继续对着空白的纸页苦思冥想。

    谢奕听着他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渐渐陷入了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谢奕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宿舍里的台灯已经灭了,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

    齐昱言趴在桌上,脑袋枕着手臂,看样子是写着写着睡着了,手里还拿着根笔,纸上的字写到一半就停了,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小片。

    谢奕翻了个身,刚想继续睡,手机突然在枕边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来的光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他皱了皱眉,伸手摸过手机,按亮屏幕一看,黎肆发的,消息只有短短一句:【睡了吗?梦里见。】

    谢奕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指尖在键盘上顿了顿,最终只回了个“滚”,便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回枕边。

    一大早,齐昱言就被自己定的闹钟吵醒了,抓起检讨就往外跑。

    ...

    晚自习铃声刚落下最后一缕余韵,高二七班的喧闹就立刻漫了出来。

    椅子拖动的吱呀声、同学间的玩笑打闹、收拾书包的窸窣声响混在一起,唯独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透着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安静。

    “欣姐让我盯着你做题。”黎肆说。

    谢奕抬眼瞥了下练习册,“年级第一这么闲?自己不用回去刷题?”

    他语气里没什么戾气,更像是随口的调侃。

    “我更喜欢陪男朋友……”黎肆的话没说完,余光瞥见不远处时凌正偷偷往这边瞄,立刻改了口,“陪同桌做题。”

    齐昱言临走前还不忘咋舌道:“肆哥,你可得手下留情,别把我老大逼疯了。”

    “这里错了。”黎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清浅的笑意。

    他微微倾身,骨节分明的手指拿着红笔,在草稿纸上轻轻圈出错误步骤。

    谢奕看了眼那道红圈,没说话,只是抓起笔在旁边重算。

    抽屉里的手机震了震,是齐昱言发来的游戏组队邀请,他看都没看就按了忽略,这几天被黎肆盯着做题,他连打游戏的时间都被压缩了,说起来,这竟是妈妈过世后,他学习最久的一段日子。

    以前的谢奕,是这片出了名的校霸,黑色T恤配松垮外套,左耳戴着银质耳钉,上课要么趴着睡觉,要么翻墙逃课去网吧,课本崭新得像是没碰过。

    “跟你说件事。”谢奕写完最后一道题,把笔往桌上一扔,椅腿在地板上蹭出轻微的声响。

    “周五我要回去看看我妈,我请假,有事手机上聊。”过几天是他妈妈的忌日。

    他抬起头,看向谢奕的侧脸。

    少年的下颌线紧绷着,平日里总是带着戾气的眼神此刻蒙着一层浅淡的落寞,连耳尖都没了平时的张扬,透着点不易察觉的沉郁。

    “好。”黎肆只简单应了一个字,没有多问。

    他把红笔放在桌上,伸手将练习册往谢奕那边推了推,“这几题明天再讲,你要是提前回去,记得把这页做完。”

    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寻常小事,没有刻意的安慰,却悄悄把话题从敏感处移开。

    谢奕点了点头,伸手把练习册塞进桌肚。

    他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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