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身的西装外套勒紧肩膀,蓬松的狼毛在脖子处围出一个毛茸茸的项圈,猩红眼睛因不安而快速眨动。
尾巴垂落,有力的狼爪赤着踩在地上,收起爪尖的脚趾用力紧绷,浓郁的影子盖落,在地上凝成一滩漆黑的墨团。
雷斯的人形健壮、高大,比过去更又压迫感,但此刻,比起凶猛强悍的猎手,他更像慌不择路、落荒而逃的猎物。
雷斯后退一步,手足无措地转身,没想到郑镜怀会突然醒来,第一反应是逃跑,谁知一转头,卧室门传来一道清脆的上锁声。
咔。
背后,男人幽幽地慨叹:“我让你走了吗?”
雷斯脊背绷直,回过头来,耳尖在黑暗中微微战栗。
郑镜怀倚靠在床头,握着手机,单手在屏幕上从容连点,顷刻间,客厅也传来几声上锁的异响,所有窗棂防弹玻璃的锁芯被卡死,一道网状的钢铁栅栏从卧室窗墙处落下,将窗户彻底封死。
这里俨然成为了一处密不透风的密室。
“这下,你再也逃不出去了。”郑镜怀关掉手机,随手扔在床头,嘴角一扯,“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你这次又想去哪。”
雷斯的胸膛微微起伏,庞大的身躯隐藏在黑暗里,除了眼睛里猩红的反光外,没有一丝表示。
郑镜怀没有催促,他很了解雷斯,这头狼不愿意说话的时候,无论用什么办法都难以撬动他的嘴。
他平和地垂头,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本陈年杂志,慢慢翻看。
错落的光影打在他侧脸,柔和的弧度蜿蜒向下,与一头随时可能失去理智的猛兽共处一室,他依旧镇定冷静,似乎早就习以为常。
指尖碾过书页,早就过时的时尚杂志里乏善可陈,他却读得津津有味,半晌,盘踞在卧室门边的狼突然开口了:
“放我离开。”
他的声音浑厚,充满磁性,仿佛从胸膛共振出来,带着捕猎者惯常的嘶哑,令人一瞬间毛骨悚然。
“不可能。”郑镜怀头也没抬,翻过一页。
雷斯:“……”
狼焦躁地在门口徘徊,背对郑镜怀,手指上的肌肉悄悄变硬,爪尖伸长,刚要破门,身后传来男人委婉的提醒。
“这套警备装置连着大厦安保。”
也就是说,雷斯一旦动手,大楼会自动报警。
雷斯一怔,颓然地打消了念头,坐在地上,一条腿屈起,手肘搭在上面,手掌自然垂落,松散却戒备,眼睛从高耸的眉骨下挑起,鬼鬼祟祟窥着床上郑镜怀的一举一动。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杂志看无可看,郑镜怀长出一口气,掀开被子,走下了床。
他赤脚踩在地毯上,站定在衣柜前,柜门挡住身形,从雷斯的方向,只能看见对方一截细瘦伶仃的脚踝,踝骨突出,血管细而青。
叮叮当当的声音从衣柜里传来,雷斯的耳朵微微折起,他蹙眉盯着声音的来源,半分钟后,郑镜怀合上衣柜,手里多了一个物件。
是一个金属材质的临时止咬装置,但不是给兽人用的,是给宠物狗用的。
雷斯直起身,难以置信地张开自己的短吻,露出一点扣合的牙尖。
郑镜怀勾着金属笼的边缘,一步步走向雷斯。
雷斯赶紧往后靠,但后面就是卧室门,退无可退,到最后,他甚至收起了尾巴。
终于,他说出了自进到郑镜怀家里的第二句话:
“我,我不想戴这个。”
“怎么,觉得自己被羞/辱了?还是想起以前被人锁着的经历了?”郑镜怀把金属笼扔在地上,笼子滚啊滚,滚到了雷斯脚边。
“要么,戴上,要么,告诉我你想去哪。”
“……”
雷斯呼吸起伏急促,不好的回忆令他的双眼越发猩红,凶性爆发的粗喘变得鼓噪,爪子摩擦地毯,揪下了一点毛来。
很快,他松开了爪子,灰白的狼毛蔫哒哒,脊背躬着,好半天才从嗓子里挤出一丝声音。
“哥……”
郑镜怀一怔。
雷斯恳求地低头,声音低哑难耐:“别问了,好不好。”
死寂般的沉默,空气凝至冰点,有什么触怒了郑镜怀的神经,他唇线陡然绷紧成线,锋利得如同刀刻,脸颊的肌肉硬邦邦,整个人看上去寒意森森。
“别问了?”
他咬牙切齿,上前一步,半跪在雷斯面前,削瘦的手一把抓住狼毛,逼迫狼扬起头来。
怒意像岩浆,沉默地流淌在这具苍白孱弱的躯体下。
“雷斯,你怎么还有脸叫我‘哥’?”
“NO.1死的时候我让你撤退你在哪?我从抢救室被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