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郑镜怀每接近一步,雷斯都昂起头颅,精神奕奕,似乎期待已久,直到郑镜怀拿出捆锁。

    雷斯:“……”

    狼作势要跑,被郑镜怀捏着后颈的皮毛逮住,冷酷无情地锁住了他金属颈铐的卡扣。

    他将锁链的另一头拴在床头,狼的活动范围一下缩窄到了以床柱为中心的两米半圆。

    雷斯在低吼,声音浑厚低沉,没有敌意,只是委屈。

    他像一头动物园里的可怜野狼,斩断尖牙,丢掉利爪,被彻底锁在了这处柔软的床铺间。

    委屈?

    郑镜怀坐在床上,掌根陷进暄软的被子里,把手机里昂贵古董花瓶的尸体照片找出来,搁在雷斯鼻子底下。

    “这只花瓶四千万,是你打碎的吧?”

    雷斯鼻头嗅了嗅,兽瞳心虚地垂下,却被郑镜怀捏着嘴筒子抬起来。

    一人一狼对视。

    “是,你,打,碎,的,吧?”郑镜怀一字一顿。

    雷斯夹起了尾巴,发出嘤嘤呜呜的声音,可怜之余,目光却在向上瞟。

    因为姿势,郑镜怀身上的浴袍有所垂落,领口开很大,右肩赤着,露出平坦的皮肤和线条深邃的肩窝。

    由于不怎么接受日晒,他白得晃眼,颈线流畅,像只釉质洁泽的瓷瓶。

    雷斯曾咬过那里,也舔过,他清晰记得那柔滑的触感,以及随之而来的轻微战栗。

    郑镜怀发现狼的眼睛忽然直了,几秒后,狼舔了舔自己暗红湿滑的舌头,像是在回味什么。

    兽化程度过深的兽化者总是会在退化与失控时表现出更接近野性的原始本能——杀戮欲、占有欲、渴食欲,以及交/配欲。这些不掺杂理性的念头充斥动物的本性,令他们远离人类社会规行的原则与秩序,在对抗本能这点上,再训练有素的兽化者都无能为力。

    除非他们的「锁」介入。

    郑镜怀神色一僵,用被子狠狠蒙住狼的头。

    狼嗷呜一声,四肢弹动,埋在被子里不动了。

    “别以为装死就能躲过,这只花瓶,连本体带保险五千万,以后赔给我,不然你就亲自去向中央城的老东西们赎罪,看看他们会不会把你送上实验台,一片片切开。”

    郑镜怀冷然开口,离开了客厅角落的床铺。

    夜晚昏黑,落地窗被雨点打得噼啪作响,雨幕倾泻,郑镜怀遮好窗帘,匆匆给自己煮了碗面,将就着果腹。

    在这期间,狼趴在床上,数次想要下来地上,但碍于锁链限制,他难以行动。

    吃完面,将碗扔到自动洗碗机,打开晚间新闻简单摄入讯息,快睡觉时,许部长忽然打来电话。

    郑镜怀躺在沙发上,头发半干不干,衣摆坠地,懒散地用手遮眼,阻挡客厅过于明亮的吊灯。

    “喂?”

    “镜怀,旧巷区的现场勘验报告已经完成,你可以登录内网查看。”许部长道:“另外,东城今晚有一起新的械斗案子尚未破获,你离东城很近,出行要注意安全。”

    东城?

    东城的确在他隔壁街区,但区区一起械斗案……

    郑镜怀忽然若有所感,瞥向一旁床上安稳匍匐的雷斯。

    雷斯把头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条蓬松的灰色大尾巴,像一个弯曲的鸡毛掸子。

    “东城,械斗?”郑镜怀咬字清晰,缓慢重复,余光里,狼的尾巴微微颤抖,像钢琴键的起伏。

    呵。

    郑镜怀无声冷笑,“许部长,具体是什么情况?”

    许部长没脸说自己出动了爆破直升机却还没将犯罪分子抓捕归案,“是两个穷凶极恶的歹徒,据目击者说,两个都是陆行兽化者,在东城信号塔附近缠斗……”

    “陆行兽化者的范围很广,没有更细的物种区分吗?”

    “监控显示,其中一个戴着斗篷,没法分清种类,但另一个看体态,或许是猫科。”

    “谢谢您,我了解了。”郑镜怀礼貌道谢,寒暄几句后挂断电话,看向一旁的狼,揶揄:“把你交出去的理由又多了一个,通缉犯先生。”

    雷斯这回连尾巴都缩进了被子里,在床面拱成一座魁梧的小山。

    郑镜怀伸了个懒腰,走向卧室,困意上涌,熄灯,陷入沉睡。

    ——

    与狼一同居住的深夜并不寂静,但雷斯不会在郑镜怀亟需休息的时候干扰对方恢复精力,所以第一晚,一人一狼获得了一夜安眠。

    郑镜怀雷打不动地赖床到日上三竿,他起床时,狼正在客厅里的大床上看午间新闻。

    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但雷斯脖子上的金属颈铐完好无损,他的狼目沉敛而深邃,看向郑镜怀时,立即换上了难以言喻的炽热。

    郑镜怀睡的并不迷糊,但贴面的长发松软垂下,衬得他脸颊线条柔和,因为刚睡醒,眉眼惺忪困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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