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镜怀几乎与巷中的阴影融为一体,琥珀色的眼睛隐在暗光中,迸发淬冷的光泽。他手臂青筋暴起,枪口朝外,一击正中角落里的垃圾桶。
如同火花溅入油锅,轰地一声,密集又短促的枪鸣爆发,身侧的钢板瞬间被打成筛子。
子弹倾泻而出,郑镜怀借着掩体下蹲,头颅紧靠粗砺凸起的墙砖,在爆炸中旋身掠地,目如鹰隼,连扣扳机。
三个疾行中的驾驶员应声倒地,血线狂飙,失控的摩托冲向矮墙,将本就不结实的墙撞了个稀巴烂。
远处雨幕里,黝黑的窗亮起灯来,是被这动静惊醒的居民。
郑镜怀如一尾灵巧的鱼,换弹的速度快如残影,他一脚踢飞砖石,声东击西,从废弃的垃圾箱后跃起,两枪击中倒地的摩托的油箱,轰然巨响,火光冲天。
“先找保险箱!”
人类的尖叫混杂在汽油味里,一道粗犷的男声嘶吼着,笼罩着黑衣的人影向停在巷口的车靠近。
借着刺鼻尘霾的掩护,郑镜怀藏回角落,眸光冷冽,按下爆破钮。
轰——!
停在雨幕里的车从底盘开始,高爆炸弹顷刻将周遭十米夷为平地,连带着正在车上翻找的人类尸体。
空气中飘出一股脂肪燃烧的刺鼻味道,混合着腐烂的腥味,令人作呕。
“你他妈——”
在怒吼中,人类的脚步声陡然转变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宛如有坚硬螯甲的节肢动物在贴地爬行,这频率过于密集,好像有蚂蚁在骨头里爬。
刹那间,郑镜怀头顶掠过一道阴影,一只腹生巨眼、八足长尾的黑色蜘蛛从天而降,狰狞的口器张开,发出刺耳的尖叫,直指郑镜怀的脑袋。
郑镜怀屈起双腿,弹跳力泵压到极致,在极速逼近的距离中后退半步,扣下扳机。
这次,击发出的不再是纯粹的子弹,而是一道闪烁着蔚蓝电光的凝聚射线。
对付兽化者,人类开发出了破坏力更强的武器,用以保护自身未经进化的孱弱身躯。
蜘蛛兽化者顿时爆发刺耳哀嚎,它腹间的巨眼刺出猩红血雾,飞溅至周围,融入肮脏的积水里。
他怒不可遏,疼痛激发了嗜血野性,粗壮的节肢表面闪过一阵古怪的光,气势顿时暴涨,变得坚不可摧,狂乱挥舞,誓要将郑镜怀斩成几段。
在强大的后坐力下,郑镜怀翻上垃圾箱顶,灵巧起身,蜘蛛的足肢裹挟着扑面而来的腥气,如同几柄尖锐的钢刺。
死亡的预警如此摄人,郑镜怀却面容冷峻,分毫不移,他抬起右手,细瘦的手指探入雨帘,深邃黑暗中,一道如萤火般的白光开始汇聚。
光芒在眨眼间腾挪,飞跃,组成一道道扭曲的符号,首尾衔接,彼此串联,洞穿虚空,锁在了蜘蛛强悍的足节之上。
一种自血脉诞生的压制感随着明灭的符号钻入蜘蛛坚硬的躯壳,他密密麻麻的复眼霎时一暗,基因爆发带来的躯体强化霎时瓦解。
是「无效化」。
“你是——?”
嘶哑的、已经听不出人言的尖叫在耳边炸响,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与绝望,足节失去铠甲,柔软如带毛的软肉。
郑镜怀从腰后抽出一把寒光凛凛的尖刀,刀体弯曲,酷似匕首,但锐利尖端倒映着森蓝色的光,硬生生将刀体延长出半米。
他被蜘蛛的巨型足目死死勒住,脸上只流淌着凄冷的雨水,波澜不惊地握紧匕首,从下至上,一刀斩去。
咔。
凛冽森寒的刀光将小山般的黑影劈成两段,刀体自带的射线灼烧了迸出的血,黏糊的蜘蛛腹腔轰然裂成两半,砸进地里。
小巷陷入死寂,只有巷口静静燃烧着的车辆残骸与满地血块证明曾经发生了一场死斗。
郑镜怀握着刀,几秒后,幻影般的电化纳米刀体收回。他面无表情地将匕首在指尖转了一圈,确认手感,走向那辆被自己亲手炸成骨架的车。
就在这时,一道劲风突地从耳后刮过。
郑镜怀心中警铃大作,猛地转身,刀身再度延长,迎面袭来一条沾着血的蝎尾——那竟然是蜘蛛的尾巴,腹腔的剥离反倒帮助它从腹内黏膜中解放出来。
变异种?
郑镜怀蹙眉,千钧一发之际,他突然目光一晃,一道魁梧的黑影从天而降。
如同刀刃的利爪握合,显出几分冷锐刺目的银光,在视网膜留下锋利的伤痕。
那黑影飒沓前冲,悍然而凶暴,一爪将即将蛰到郑镜怀的蝎尾撕成三段。
砰!
蝎尾撞入墙体,巨大的冲击力将它砸进墙里,连带着半截蜘蛛糜烂的尸体。
它不甘地在地上弹动,没过几秒,就咽气了。
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