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镜怀坐在车里,空电台的沙沙声像某种频率一致的干扰,将雨水叩砸车顶的声音屏退在外,雨刮器以最高的频率摆动,却也只能清出仅仅一秒的干净视野。
他在此等候已久。
车内电子钟指向二时,他熄火,开门下车,宽大的纯黑雨伞撑开,在他周身圈出真空般的雨帘。
他踏过积水,无视高定西装裤腿沾染的水渍,走到一个老式单元门前。
生锈的金属格栅缓缓打开,老旧的电子音乐响起,又被淹没在雨水的噼啪声里。
门内是一个电梯,头顶悬吊一枚接触不良的灯泡,不断地滋滋作响,电梯门合上,验证郑镜怀的公民id后,它缓缓向下,深入地底。
在林城,进入地下区的资格并不难取得,明面上,这里只拒绝非法交易、赌/搏、色/晴产业,以及所有未成年人。
下行将近一分钟,电梯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黝黑的钢铁苍穹,以及商铺林立的街道。
由于暴雨,地下区比地上部分更热闹。
郑镜怀一袭黑衣,没有刻意遮掩面容,手中长雨伞不断沥水,在石板路上拖出一连串水痕。
他径直奔向NO.6发给他的坐标——「舒贝达酒馆」。
虽然是林城地下区最大的灰色产业中心,舒贝达酒馆的装潢却十分低调,甚至说得上土。
硕大的招牌,古早的横体文字,花红柳绿的拼凑色块,像极了上世纪的舞厅。
酒馆门口人潮如织,形形色色的男女搂抱着、推搡着、调笑着,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来往过路的俊男美女,寻找自己下一个目标。
郑镜怀敏锐地察觉到那些投射在自己身上的、黏腻的有色眼光。
不怪别人觊觎,在这种场合下,他实在是俊俏过头、惹眼至极了。
青年面容清俊,淡如霜雪,一双桃花眼却灵动勾人,即便没有表情,也依旧糅出一股孤傲又狎昵的气质。
更别提他的黑色外套紧紧裹住纤细的脖子,只保守地露出喉结处一点白皙皮肤,在酒气迷离、欲/念泛滥的灯下更是透着一股欲盖弥彰的味道。
让人忍不住想片片剥开,仔细瞧瞧里面藏着的究竟是何种灵魂。
终于,有蠢蠢欲动的男人走上前来搭讪。
“帅哥,一个人?”
那是一个狐狸兽人,黄棕色的狐耳打了一排闪亮的银钉,他穿着单薄的背心,露出自己结实的手臂和背肌,目光却下流地来回扫视。
郑镜怀没理他,他走向吧台,只听身旁粘人的声音如影随形。
“看你这样子,是来找男人的吧?想要什么款式,哥哥给你介绍介绍?”
狐狸男的尖牙在唇内缓慢摩擦,似在迫不及待地妄想品尝,他悄悄去摸衣袋里的迷药,捻在指尖,上前一步,然而,还没等凑到郑镜怀身边,忽然见那个漂亮的家伙转过身,眼里流转着充满寒意的审视。
狐狸男头皮一紧,手指蜷缩,不自觉地吞咽,没等想清楚自己突然恐惧的原因,便听对方用如泉般的嗓音道:
“先生,你似乎没有佩戴防狂化装置。”
“啊?”
狐狸男不屑地冷哼,本想嘲弄一番,很快,又眯着眼笑起来,视线在郑镜怀的脖子和手腕上流连,令人不适。
“想知道我戴没戴?”他拨弄了一下自己的腰带扣,哼笑:“你亲自找找?”
郑镜怀打量着他,目光是全然的森冷。
狐狸男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中,没能捕捉到对方一闪而逝的杀机,见那人站定在原地没有动作,权当同意,他兴奋地向郑镜怀伸手,试图捉住对方细瘦的手腕。
然而,他的视野突然倒转。
腰部传来剧痛,像是被金属棍棒狠狠猛击,他哀嚎着栽倒在吧台桌上,打翻了淋漓酒液,下一秒,咯嘣一声,他的左手臂失去了知觉。
狐狸男:?
他目眦欲裂,双眼通红,狼狈地撅着屁股回头,只见郑镜怀站在一旁,用桌上的纸巾反复擦拭自己的手指,嫌弃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坨肮脏的垃圾。
“既然你没有按律佩戴防狂化装置,我只能用武力确保你不会危害他人。”郑镜怀睨着他。
狐狸男额头暴起青筋,被碾碎的面子七零八落,他忍不住狂吼:“死贱人,我/操/你……”
咔。
“啊啊啊——!”狐狸男痛到尖叫。
郑镜怀一脚踩断了狐狸男的膝盖,沾着泥水的鞋底在对方赤着的小腿上碾过,擦掉了剩下的污泥,又抄起一个粗壮的酒瓶,塞进了狐狸男嘴里。
咔。
下颌骨脱臼的声音如此响亮。
郑镜怀见对方不再发出刺耳的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