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镜怀用力后跳,指尖无效化的符文再度凝聚,可对方似乎早有防备。
黑影在地山辗转腾挪,矫健灵活,漆黑的身躯如同小山,很快,它由四肢着地变为二足行走,站立了起来。
它,不,是他。
那黑影居然是个人!
郑镜怀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他反手去摸枪,忽地被一道劲风般的力量抽断了。
手腕传来粗糙的毛发触感,精准地鞭挞在他的手筋上,令他一时使不上力,他后退两步,反手斩去,只见森青的电刀砍在对方身上,焦穿了斗篷的布,露出底下坚硬如铁的毛发。
郑镜怀一怔,几乎刹那,整个人被掼到了墙上。
脆弱的后颅和肩膀被不知什么东西垫了一下,避免了出血受伤的结局,但下一秒,一道血腥气浓重的呼吸扑打在他的咽喉上。
魁梧的身影遮住了他头顶的天空,隔绝了肮脏的雨幕,无孔不入的黑暗渗透而来。
郑镜怀的胳膊和腰被钳在墙上,昂贵的风衣紧贴着墙壁潮湿的污点,他怒不可遏,试图挣扎,可随后,腰侧的软肉就被不轻不重地揩了一下。
郑镜怀:“……”
他略含怒意地抬头,怒瞪面前的黑影。
距离很近,对方被掀翻的兜帽下,是一个深深压低、足以遮住五官的鸭舌帽,半弧的帽檐外,被雨水打湿的灰毛微微颤动,还有一点遮盖不住的嘴筒子。
那是一头再明显不过的狼。
狼踩在积满血污的水洼里,兜帽罩着的四肢,彻底遮盖了其下蛮横凶悍的躯体。
他紧闭牙关,尖牙齿轮般啮合在一起,一言不发,不为郑镜怀的怒意所动,只在对方气急了,胸膛不住起伏后,才有了一点反应。
雨水凄冷,夜色浓沉,腐烂的腥气缭绕周身。
狼低下头,长吻探进郑镜怀柔软的颈肩,猩红的舌头吐出,从下到上,舔干净了对方下颌的水滴。
狼的舌头舔舐细腻柔软的皮肤,滑而潮湿,郑镜怀耐不住地一抖,泄愤或抗拒一般,用力去掐狼钳制在他腰上的爪子。
可惜,狼的肢体力量过于强悍,这点力道对他来说无关痛痒。
狼兴奋地哧出一团热气,野性丰沛的热度令人汗毛倒竖,郑镜怀也不例外,尤其是自己的咽喉距离对方很近,就在刚才,狼甚至意犹未尽地舔了他的喉结。
就当郑镜怀以为狼会狂性大发,将他拆吃入腹时,腰间突然传来大力,身形不可避免地向上一抬,双脚离地,鞋尖不住滴水。
狼竟将他举了起来。
他紧张地、条件反射般抓紧了狼的手臂。
狼的呼吸十分压抑,粗重的、满是威胁性的喘声是食肉动物进攻的前兆。
然而,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破坏欲。
他放开了郑镜怀的手腕,锋利的爪子刮过对方的风衣,灵巧地扯开扣子,探入衣内,伸进了内侧左胸的口袋。
很快,他不费吹灰之力地用自己弯曲的利爪,捏出了一支封闭在防震盒里的试管。
正是郑镜怀从舒贝达酒馆带出来的那支试管。
郑镜怀一怔,眼睁睁看着狼窃走了药剂。
“等等。”郑镜怀声音沙哑。
狼一意孤行,不听他的。
他放开了郑镜怀,后退一步,片刻不留地钻入暗巷,转眼就消失不见,如他来时那般鬼魅。
郑镜怀落在地上,双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高强度的作战令他的体力产生了大量消耗,他急促地喘气,俊秀的脸上淌着雨水,颈侧还有狼留下的涎/液。
他勉励支撑,疲惫地靠在墙上,风衣敞开,猎猎冷风灌入怀中,脸色苍白,眸子却逐渐变得凝重,透出一丝靡艳又森冷的杀机。
先前佯装出的惊慌一闪而逝。
片刻后,待气喘匀了,郑镜怀走向巷口被炸的只剩骨架的车。
他捡起街边的破伞,钻进车里,踹开烧成焦骨的尸体,从合金底座下的空隙拽出了一个铁块——是外层被烧成焦炭,内里却依旧完好的保险箱!
他利索地解开军用锁,打开保险箱,里面厚厚的红丝绒布中,试管正安然无恙地躺在其中。
呵。
他会防备Artificial研究站的走狗,难道就会忽略这头频繁出现在自己家中的不速之客吗?
那头狼还是和曾经一样愚蠢。
郑镜怀深吸一口气,嘲弄般一扯薄唇,将试管放回口袋,倚靠在焦黑的门上,拨通老少熟知的某个电话。
他嗓音沉沉,透着一股散漫的懒劲:
“喂?警察吗,我要报警。”
——
某座大厦的楼顶,电源总控箱旁,狼正在避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