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很亮了，阳光争先恐后从窗帘缝里挤进来。赵颖还睡着，整个人陷在枕头里，表情沉静，倒是看起来多了几分岁月静好。赵子璇这才发现两人不知何时挨得极近，她的手指甚至勾着赵颖的睡衣衣角。这下她彻底醒了，耳根发热地松开手，轻手轻脚地下床，领着豆花出门了。
等赵颖睡醒走出卧室时，赵子璇已经遛弯回来，正盘腿坐在客厅地上，学着网上的视频一遍遍对着豆花摊开双手："更喜欢我这个姐姐，还是赵颖姐姐？左手是我，右手是赵颖。"
豆花只是湿漉漉的鼻子在她左手嗅了嗅，尾巴却朝着赵颖出现的方向猛摇。
"它选了右手。"赵颖倚在门框上笑，看向餐桌上打包的红油抄手，“你今天起这么早，还给我带了早餐？”
"巷口那家老店的。"赵子璇把袋子推过去，"难得假期，想让你多睡会儿。"
昨晚一时上头的坦白似乎对赵颖并无影响，不知道是不介意还是根本不在乎，倒是赵子璇清醒过后恨不得把自己掐死。她现在该如何自处？以赵颖妹妹的身份，还是一个天外来客的身份？万一赵颖心血来潮把她赶出去怎么办？
赵颖揉了揉赵子璇的头，坐下来矜持地夹起一个抄手送进嘴里。她的脸隐在腾腾热气中，朦胧又素净：“你收拾一下吧，王艺菡她们已经到新都了，中午我们一起吃。”
“她们不住我们家吗？”赵子璇把脑袋支在豆花的脑袋上，一只手顺它身上的毛。她们住的房子虽说在老小区，但是内部重新装修了，住起来倒比陈水的房子舒服。
“王艺菡定了总统套房，”赵颖说，“还邀请我们过去住两天，说是体验下资本主义的腐朽生活。你去吗？”
赵子璇：……不愧是她。
脑子里天人大战一番，最终还是更想拥有独占赵颖的时光，摇摇头回房换衣服了。
赵子璇的衣柜里清一色都是卫衣T恤拖地裤，和赵颖高中时的风格一模一样。她刚跟赵颖一起生活的时候，赵颖虽然自己穿得酷酷的，却总会给她买各种带着蕾丝边、蝴蝶结的公主裙和亮晶晶的头花。那时的她望着一水粉蓝粉红、缀满亮片的裙子，只感觉头皮发麻。最后终于鼓起勇气，扯着赵颖的衣角，小声说：“我想和姐姐穿一样的。”
赵颖当时愣了一下，随即捏了捏她的脸，有些诧异：“哦，我看你之前喜欢那些。” 自那以后，赵子璇的穿衣都由自己做主了。
此刻，赵子璇换上卫衣长裤站在镜前，镜中的少女头扬得高高的，黑发束成低马尾，她仔细端详着自己的脸，五官和赵颖一点也不像。赵颖是标准的清冷长相，窄窄的鹅蛋脸，微微上挑的长眼。
而她自己是圆眼睛，眼尾下垂，无辜里带着点稚气。同样是青春期睥睨世界，赵颖以前是骨子里透出的、对周遭一切的疏离和不在乎；而赵子璇眉眼间残留的却是被长久地、仔细地宠爱过后养出来的骄矜。那是被赵颖用八年时间，从粗糙的生活里硬生生捂出来的底气。
她努力回想自己最初的样子，那个穿越前的大学生赵子璇是什么样子？记忆已经模糊，像隔着一块沾了水汽的毛玻璃。这八年来，她顶着“赵子璇”的名字，灵魂却是在赵颖这片看似贫瘠实则坚韧的土壤里，重新生长了一遍。
赵子璇走出房间，赵颖正倚在卧室的桌前描眼线。刚刚莫名感性的念头促使她几步走过去，从后面抱住赵颖的腰，把脸埋在她清瘦的背脊上，声音闷闷地：“姐姐。赵颖。我想你。”
赵颖执眼线笔的手一顿，差点画歪。她放下笔，有些无奈地侧过头：“这才没见几分钟？”话是这么说，却没有挣开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
赵子璇不答，只是收紧手臂，在她背上蹭了蹭，然后抬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镜子里妆容精致的赵颖：“你也帮我化妆好不好？”
赵颖挑眉，透过镜子看她：“你不是大学生么，不会自己化？”
“当时刚上大学嘛……”赵子璇眼神飘忽，声音越来越小，“还没来得及学。”
赵颖没再追问，她示意赵子璇在床沿坐下，自己则转身面对她，拿起了气垫。她微微俯身，呼吸拂在赵子璇额前。赵子璇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混合了化妆品和体香的清冽气息，眉笔细细描画过眉骨时有点痒，一直痒到心里去。
赵颖目光落在赵子璇长长的睫毛上，状似随意地问：
“你那边，有宇宙飞船吗？”
原来赵颖还是好奇的。赵子璇一愣，有些好笑地回答：“没有。就和这个世界没什么太大区别，只是地名有些不一样。”
“哦。”赵颖应了一声，似乎觉得没意思，“那你会想那边的人吗？”
这话问得轻，落在赵子璇耳里却重。她只觉得赵颖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