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节扣在门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赵颖？”
刚穿进游戏的时候，跟在屁股后面喊她姐姐是有意讨好，后面赵杰和张玉琴去世，赵子璇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在这个世界除了赵颖别无所依，那声“姐姐”便成了摸黑行走时紧紧抓住的绳索。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绳索变得越来越烫手。
房间里传来赵颖的声音，比高中时多了几分磁性：“进。”
赵子璇推开房门，暖黄色的床头灯将房间镀上一了层柔光。
赵颖的房间一如她给人的感觉，简约到近乎空旷。原木色书桌，素色的床品，衣柜里不会出错的衣服款式……但总会在某个角落随机刷新出些格格不入的小玩意，比如赵颖十九岁生日时赵子璇捏的粘土娃娃，虽然丑得触目惊心，但还是被稳妥地放在了床头柜上。
赵颖正靠在床头，在王艺菡和周喜的三人小群里飞快地打字，嘴角还噙着未散的笑意。不比几年前随便套个短袖和大裤衩，此刻她身上穿着成套的黑色丝质睡衣，衬得露在袖口的手腕细白如玉。
赵子璇心头泛起复杂的滋味。明明穿过来之前她已经满十八岁了，怎么也算得上赵颖的同龄人，再活一次却还是扮小孩，一直被困在重复的青春期里，没有机会长大。可眼前的赵颖已然是个真正的成年人了，渐渐和自己失去了共同话题。就这样被时间甩在身后，她不甘心。
“站着做什么？”赵颖从手机屏幕里抬起眼，弯起一边嘴角揶揄，“你小时候可不会这样。”
赵子璇被赶回自己房间睡觉，是从赵颖上大学开始的。起因是赵子璇睡相不算好，某天深夜赵颖梦见被熊锁喉，呼吸困难，惊醒才发现是赵子璇的腿横压在她脖子上。后来随着赵子璇年纪渐长开始发育，她们竟再没有同床睡过。
赵子璇顶着一张少女初长成的脸不满道：“你也知道我不是小孩了。”那双杏仁似的眼睛睁得圆圆的，脸上的神情却和高中时的赵颖如出一辙，像只龇牙咧嘴的小兽，“我是女人。”
赵颖没忍住笑了：“那这位小女人，明天要不要和我还有王艺菡周喜吃饭？”
经济独立之后，赵颖身上没有了以前那种愤青感，一切都变得淡淡的。再加上还要带小孩，她的处事方式柔和了不少。
“真的吗真的吗？”赵子璇一下子又雀跃起来，一股脑钻进被窝里，和赵颖腿贴着腿，“她们来新都了？”
“嗯，明天上午到。”
赵颖关掉床头灯躺下，顺手拍了拍赵子璇的背，像哄小宝宝。在这一点上，赵子璇总觉得赵颖是在报复性补偿，把自己童年缺失的都加倍补偿在她身上。
黑暗吞噬了一切，赵颖的呼吸近在咫尺，而赵子璇的思绪在疯长。
赵颖会发现自己躺下来已经比她都长了吗？赵颖偶尔翻身的时候，会注意到两人呼出的气息在枕间交融得有多近吗？
赵颖……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会有那方面的需求吗？有的话，又会怎么办呢？
赵子璇越想越躁，眼前浮现出赵颖穿衬衣时绷直的腰线，陪豆花玩时骨节分明的手，还有那双微微上扬的眼睛。
如果能让那双眼因为她而蒙上氤氲雾气。如果她不是赵颖的妹妹。
在反应过来之前，嘴已经先大脑一步有了动作。
“赵颖。”
“嗯？”
“如果我说……我不是赵子璇呢？”赵子璇紧张得声音都在打颤。
赵颖却出乎意料地平静：“其实我也想过。毕竟赵子璇根本没那么聪明，也没那么懂事。但是这太扯了，又不是演电视。”
赵子璇沉默，没有接话，于是赵颖心下了然。
“那真正的赵子璇去哪了？”
“我也不知道，”赵子璇小声说，“可能哪天她就顶号了吧。你会开心吗？”
“那还真有点舍不得呢。”
赵子璇有些惊讶地扭头看她。
“如果是那个赵子璇，她大概率不会跟着我生活。我和你相处的时间已经超过我和她相处的时间了。”赵颖顿了顿，“所以我是书里那种没觉醒的角色咯？”
“倒也不是，你有点特别。但你不会膈应吗，现在其实是在和一个陌生人躺在床上。”
“不算吧。暴雨天来找我让我丢掉那两瓶白酒的是你，陪我来新都的也是你。不出我意料的话，豆花也是你救下的吧？不过你做这一切的动机是什么，当我的救世主吗？”
赵子璇顿时有些着急：“不是的！我没有什么系统任务，没那么神通广大。赵颖，我只是希望你幸福。只要你能幸福，我在不在都没关系……虽然出于私心，我希望我在。”
赵颖突然笑了，笑声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她侧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