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仙子!求您救救我们吧!”汉子一看见立在竹屋门口的青鸾,“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怀里的孩子跟着颠了一下,发出细弱的呻吟。其他村民也纷纷跪下,此起彼伏的哭喊声撞在竹屋的梁柱上,又弹回药圃里,惊得叶片上的晨露簌簌坠落。“村里已经死了十几个人了,先是发烧,之后浑身皮肤溃烂,最后连气都喘不上来……郎中都被吓跑了,只有您能救我们了!”
青鸾的脚步往后缩了缩,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眼神里翻涌着恐惧与慌乱,仿佛那些痛苦的记忆正顺着哭喊声爬回来,将她死死缠住。唐文竹分明看见,她藏在袖中的手正在剧烈颤抖,连指甲都掐进了掌心。
唐文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坚定,“您看那孩子,还有救。”
他的话像一缕清风,吹散了青鸾眼中的混沌。她猛地看向汉子怀里的孩童,孩子的睫毛上沾着细密的汗珠,胸口起伏越来越微弱。医者的本能压过了恐惧,她快步走过去,指尖搭上孩子的脉搏,冰凉的指尖刚触碰到温热的皮肤,眉头便皱得更紧:“脉象浮而数,气促神昏,是疫气入体伤了肺腑。”
她转身冲进竹屋,唐文竹连忙跟上,只见她熟练地从陶罐里抓出甘草与干姜,甘草是晒干的切片,断面呈淡黄色,带着淡淡的甜香;干姜是陈年的老干姜,表皮皱缩,内里呈棕黄色,闻着有辛辣的暖意。“生火!”青鸾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把陶锅刷干净,加三碗泉水煮沸!”
唐文竹立刻行动起来,他蹲在陶灶前点燃干草,火苗“噼啪”地舔舐着锅底,很快便有热气从锅盖边缘冒出来。青鸾将甘草与干姜投入锅中,木勺搅动间,辛辣与甘甜的气息混合着升腾的热气弥漫开来,这是医圣张仲景传下的干姜甘草汤,两味药看似简单,却能温阳散寒、补益中气,恰是应对这种急症的基础良方。
“去药圃摘三钱紫苏叶,要最嫩的尖儿,再挖一块生地黄,洗净切片!”青鸾一边吩咐,一边从书架上翻找竹简,指尖划过那些泛黄的书页,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唐文竹快步跑到药圃,指尖掐断紫苏尖时,能感受到叶片断裂处渗出的黏腻汁液,带着清新的辛香;生地黄埋在松软的黑土里,表皮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断面呈黄白色,汁液黏滑。
等他带着草药回来时,青鸾已经将几味辅药配齐,她将紫苏叶撕碎,与生地黄一同投入锅中,汤药的颜色渐渐变得深褐,药香也愈发浓郁。“这方子比单纯的干姜甘草汤多了紫苏的解表散寒,又加了生地黄滋阴润燥,能暂缓疫气扩散。”她解释道,声音依旧带着紧绷,却已恢复了几分镇定。
第一碗汤药熬好时,孩子的呼吸已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青鸾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扶起,唐文竹端着药碗,用小勺舀起汤药,吹凉后慢慢喂进孩子嘴里。药汁顺着孩子干裂的嘴唇滑进喉咙,起初他还本能地抗拒,可喂到第三勺时,胸口的起伏竟渐渐平稳了些。
“还有其他人,得再熬几锅。”青鸾擦了擦额角的汗珠,转身又去抓药,指尖不经意间扫过桌案上的《青鸾医典》,那被黑气缠绕的书页突然颤动了一下,黑色雾气似乎淡了一丝。唐文竹心中一动,看来修复典籍与救治病人,本就是相辅相成的事。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竹屋前始终弥漫着浓郁的药香。青鸾一刻不停地熬药、诊脉、调整药方,袖口沾着药渍,额角的汗珠擦了又冒,可她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唐文竹帮着喂药、烧水、安抚村民,耳边充斥着此起彼伏的咳嗽声与低低的啜泣声,他亲眼看见一位老妇人喝下药后,终于能顺畅地呼吸,也亲眼看见一个汉子抱着退烧的孩子,哭得像个孩子。
可并非所有人都能等到希望。日头偏西时,又有几个村民抬着担架赶来,上面躺着的妇人已经没了气息,她的丈夫跪在担架旁,双手死死抓着妇人溃烂的手,哭声嘶哑得如同破锣。“早上还好好的,中午就烧起来了……怎么就没了呢……”
青鸾的脚步顿住了,她看着那具冰冷的尸体,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刚刚平复的手又开始颤抖。她猛地后退,撞在竹屋的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没用的……还是没用的……”她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地望着药圃,“就算熬了药,还是有人会死……”
唐文竹扶住摇摇欲坠的她,目光落在桌案上的处方笺上,那些反复修改的字迹突然变得清晰起来。他拿起那本残破的《青鸾医典》,指尖拂过被黑气缠绕的书页
青鸾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黑色雾气笼罩的地方,隐约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