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易守在神台旁,魂体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他一夜未眠,指尖仍轻轻拂过包裹骸骨的布条,仿佛在与沉睡的石匠们低语。无妄靠在墙角打坐,脸色已恢复了几分血色,见唐文竹醒来,便从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包递过去:“这是昨日在石屋剩下的麦饼,垫垫肚子,今日要赶远路。”
唐文竹接过油纸包,麦饼尚带着一丝余温,咬下一口,粗糙的饼皮混着淡淡的麦香,驱散了腹中的饥饿。船家早已套好了马车,见三人出来,连忙迎上前:“公子,我看天快亮了,咱们这就出发?先去李家庄,对吧?”
温易抱着藤筐走在最前,闻言点了点头:“嗯,老李的家离这里最近,先送他回去。”
马车再次驶上山路,晨雾尚未散尽,车轮碾过沾着露水的青草,溅起细碎的水珠。车帘被风掀起,能看到山间的野花沾着晨露,在晨光中泛着微光,远处的村落升起袅袅炊烟,一派安宁景象,与昨日陵墓中的阴寒形成鲜明对比。
约莫一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一处村落外。村口的老槐树上挂着一个破旧的木牌,上面刻着“李家庄”三个字,木牌边缘已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温易抱着藤筐下车,目光望着村落深处,眼中满是复杂。
“老李的家在村东头,门口有棵老梨树。”温易轻声说道,脚步有些迟疑。唐文竹看出他的不安,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我们陪你一起去。”
四人沿着村道往前走,村落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鸡鸣犬吠,以及村民们早起劳作的声响。村东头果然有一棵老梨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树下是一座低矮的土坯房,房门紧闭,门上的春联早已褪色,只剩下模糊的红纸痕迹。
温易站在门口,迟迟没有上前。唐文竹会意,上前轻轻敲了敲门:“有人在家吗?”
片刻后,门内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接着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探出头来,她满脸皱纹,眼神浑浊,看到唐文竹等人,眼中满是疑惑:“你们是……”
“请问您是李大叔的家人吗?”唐文竹轻声问道。
老妇人闻言,身体猛地一颤,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泛起泪水:“你们……你们?”她你们了半天似乎已经知道了来访目的。
温易再也忍不住,走上前,声音哽咽:“大婶,我是温易,当年和老李一起修陵墓的。我……我把他带回来了。”
老妇人看着温易,又看了看他怀中的藤筐,泪水瞬间决堤:“我还以为他早就不在了……”她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碰藤筐,却又怕惊扰了里面的骸骨。
唐文竹将藤筐递过去,轻声说道:“大婶,李大叔的骸骨我们已经清理干净了,您放心,他可以入土为安了。”
老妇人抱着藤筐,坐在门槛上失声痛哭,哭声凄厉,听得人心头发酸。村里的村民听到哭声,纷纷围了过来,得知是失踪几十年的老李被寻回,都唏嘘不已。
“当年他走的时候,小娃才十岁,左眼角有颗痣,如今……如今小娃都三十了。”一个村民感慨道。
老妇人哭了许久,才渐渐平静下来,她擦干眼泪,看着唐文竹等人:“多谢你们,多谢你们把他送回来。我这就去准备后事,让他早点入土为安。”
温易看着老妇人的身影,眼中满是欣慰。唐文竹取出安魂草,递给老妇人:“大婶,这是安魂草,碾碎了撒在骸骨旁,能让李大叔的怨气消散。”
老妇人接过安魂草,连连道谢。四人没有多留,趁着晨光正好,继续朝着下一个目的地出发。马车驶离李家庄时,唐文竹回头望去,只见老妇人抱着藤筐,站在老梨树下,朝着他们挥手,身影在晨光中渐渐变小。
离开李家庄,马车继续前行,下一站是老张的家乡——隔壁县的张村。路程比去李家庄远了许多,马车行驶在官道上,车轮碾过平整的路面,发出的声响比在山路上平缓了不少。
车厢内,温易靠在藤筐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筐壁,口中喃喃自语:“老张最喜欢吃他媳妇做的桂花糕,当年他总说,等陵墓完工,要带两斤回去给媳妇和孩子尝尝……”
唐文竹听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昨日船家买的桂花糕,虽然不是老张媳妇做的,却也香气浓郁。他将布包递给温易:“温大叔,这个你拿着,到了张村,给张大婶带过去。”
温易接过布包,打开后,一股浓郁的桂花香气扑面而来,他的眼眶瞬间湿润:“多谢……多谢你。”
马车行驶了约莫三个时辰,终于抵达了张村。张村比李家庄大些,村口有一条小河,河边的柳树垂下万千枝条,随风摇曳。温易抱着藤筐,熟门熟路地朝着村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