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的家是一座青砖瓦房,比村里其他人家的房子气派些,想来当年老张做工匠时,家境还算不错。门口的石阶上坐着一个中年妇人,她正低头缝补着衣物,头发上别着一朵素雅的桂花,身上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气。
“大婶,请问您是张大叔的媳妇吗?”唐文竹走上前,轻声问道。
中年妇人抬起头,她的容貌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清秀,只是眼角已染上细纹。看到温易怀中的藤筐,她手中的针线猛地掉在地上,声音颤抖:“你们……?”妇人看着温意手里的藤筐,似乎知道了一切,她眼眶通红,颤抖着手想要触动藤筐。
温易将藤筐递过去:“大婶,老张他……他回来了。当年是我对不起他,没能保护好他。”
中年妇人抱着藤筐,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筐壁上。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许久,才缓缓开口:“我就知道,他一定会回来的。这些年,我每年都做桂花糕,等着他回来吃,可他……”
唐文竹将桂花糕递过去:“大婶,这是我们路上买的桂花糕,您拿着吃。”
中年妇人接过桂花糕,打开布包,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村里的村民得知消息,也都围了过来,纷纷安慰中年妇人。一个约莫三十岁的男子走上前,他的眉眼与老张有几分相似,看着藤筐,眼中满是悲伤:“娘,爹……爹真的回来了?”
“是啊,你爹回来了。”中年妇人泪水涟涟,“你爹终于回来了。”
温易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满是愧疚与欣慰。他对着老张的家人深深一拜:“是我对不住你们,让你们等了这么多年。”
中年妇人连忙扶起他:“温大哥,这不怪你,当年的事我们都听说了,你也是被逼无奈。多谢你把他送回来,让他得以入土为安。”
四人在张村停留了许久,帮着老张的家人一起准备后事。临走时,中年妇人给他们装了满满一袋桂花糕,非要让他们带上:“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们路上吃。”
唐文竹推辞不过,只好收下。马车驶离张村时,他回头望去,只见老张的家人站在门口,朝着他们挥手,手中的桂花糕香气弥漫在车厢内,带着浓浓的思念。
送完老张,下一站是王二哥的家乡。王二哥是孤身一人,老家在河边的草屋,他曾说过,死后想葬在河边,能听见流水声。
马车行驶在河边的小路上,河水清澈,倒映着岸边的垂柳与蓝天白云,偶尔有鱼儿跃出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温易看着河水,眼中满是怀念:“当年王二哥总说,等他老了,就回到这河边,盖一间草屋,每天听听流水声,钓钓鱼,日子过得清闲自在。”
唐文竹看着温易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酸涩。王二哥没能等到老的那天,就客死他乡,如今能回到心心念念的河边,也算是了却了他的心愿。
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河边的草屋前。草屋很简陋,屋顶铺着茅草,墙壁是用泥土糊的,早已斑驳不堪,门口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显然许久没有人居住了。
温易抱着藤筐,走进草屋,草屋内布满了灰尘,地上散落着一些破旧的农具,角落里放着一张简陋的木床,床上的被褥早已腐烂,只剩下一堆破旧的棉絮。
“王二哥,我们带你回家了。”温易轻声说道,将藤筐放在木床上,“这里是你心心念念的地方,以后你就能每天听着流水声,再也不会有人打扰你了。”
唐文竹取出安魂草,碾碎后撒在藤筐旁,淡淡的草药香气与河边的水汽混合在一起,格外清新。无妄看着草屋,说道:“这里环境清幽,适合安葬。我们帮他挖个坑,让他入土为安吧。”
四人分工合作,船家去找工具,唐文竹和无妄清理草屋周围的杂草,温易则守在藤筐旁,与王二哥的骸骨低语。不多时,船家拿着一把铁锹回来,唐文竹接过铁锹,在草屋旁的河边挖了一个坑,坑不算深,却足够容纳骸骨。
温易小心翼翼地将骸骨从藤筐中取出,用布条轻轻包裹好,放入坑中。唐文竹和无妄将土填回去,堆成一个小小的土堆。温易从河边捡来一块光滑的石头,放在土堆前,用石凿在石头上刻下“王二哥之墓”五个字,字迹虽然简单,却透着一股虔诚。
“王二哥,安息吧。”温易跪在土堆前,深深一拜,“以后我会常来看你,陪你听听流水声。”
唐文竹和无妄也对着土堆拜了拜,心中满是肃穆。船家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景象,眼中满是感慨:“哎,都是苦命人啊,能回到这里,也算是圆满了。”
四人没有多留,趁着天色还早,继续朝着下一个目的地出发。马车驶离草屋时,唐文竹回头望去,只见河边的草屋与小小的土堆,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宁静。
接下来的日子,唐文竹等人辗转于各个村落,将工匠们的骸骨一一送回他们的家乡。每到一个地方,都能感受到工匠家人们的悲痛与感激,也能听到许多关于工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