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可可没吭声,只是把水杯握得更紧。
“医生说,可以去熟悉的地方看看。”顾一年继续说,语气平和,没有强迫的意思,“也许能帮助你想起些什么。你............愿意试试吗?”
方可可抬起头看向他,顾一年的眼神很认真,带着一种试图解决问题的沉稳,并没有因为他失忆而显得慌乱或者不耐烦。这种态度,莫名地让方可可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点。
“我们去哪里?”他小声问。
“学校。”顾一年说,“我们认识的地方。”
学校............方可可心里动了一下,那是他记忆里最后清晰的地方。或许回到那里,真的能找到一些线索?他犹豫着点了点头,“好............”
顾一年似乎松了口气,站起身“那我们现在就去?还是你想先休息一下?”
“现在就去。”方可可也站了起来。他不想待在这个让他感到窒息又陌生的“家”里。
下楼上车,顾一年开车很稳,和早上来医院时一样,车内一片沉默。
方可可看着窗外,努力将眼前的街景与记忆中两年前的城市对应。有些地方变了,有些还保持着原样。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加剧了他内心的混乱。
车子驶入大学城区域,周围的年轻面孔多了起来,青春洋溢的气息扑面而来。方可可看着那些背着书包、三两成群的学生,恍惚间觉得自己也应该是他们中的一员。
顾一年将车停在了附近的一个停车场,两人下车,步行走向校门。
“可可,还记得这里吗?”站在熟悉的校门口,顾一年问道。
方可可看着那气派的校门和进进出出的学生,点了点头,“当时记得。”这里是他记忆的一部分,虽然关于身边这个男人的部分是一片空白。
走进校园,初夏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学生们匆匆走过,广播里放着流行的音乐。一切都和记忆中的校园重叠。
顾一年带着他,沿着一条林荫路慢慢走着。
“那边的篮球场............”顾一年指着一个方向,“能想起些什么嘛?”
方可可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几个篮球场上都有学生在打球,他努力回想,脑海里似乎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震耳欲聋的呐喊,汗水滴落的感觉,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但具体的人和事,依旧模糊。
方可可摇摇头,有些记忆实在模糊。
他们走到篮球场边,看着场上的学生奔跑跳跃。顾一年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陪他站着。
看了一会儿,顾一年又带着他往校园深处走。他们路过图书馆,路过教学楼,路过食堂……每到一个地方,顾一年都会简单地说一两句。
“你以前最喜欢在三楼靠窗的那个位置自习,说阳光好。”
“这个食堂二楼的麻辣香锅,你总说味道不正宗,但每周至少要吃一次。”
顾一年说的这些,有些在方可可模糊的记忆里有点印象,有些则完全没感觉。但听着他用平静的语气叙述着那些自己毫无印象的过往,方可可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仿佛在听一个关于别人的故事,而那个“别人”就是他自己。
他们走到一片相对安静的小树林,林子里有石凳和长椅。
“这里............”顾一年在一张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长椅前停下脚步,目光变得有些悠远,“我们第一次............吵架的地方。”
“吵架?”方可可看向那张长椅,心里莫名地紧了一下。他和这个男人,还会吵架?为什么吵?
“嗯。”顾一年似乎在回忆,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苦笑,“为了............我高考后的择校问题。当时吵得很凶,你气得一个星期没理我。”
方可可听着,完全无法想象那个场景。他和一个男人,为了未来的规划吵架?这听起来............太荒谬了。
“后来呢?”方可可干巴巴地问。
“后来............”顾一年看向他,眼神复杂,“我坚持了自己的选择,没有听取你和方爸方妈的意见。”
这个答案让方可可沉默了,眼前这个人不到认识自己,自己的父母也认识?!他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相爱的?为什么自己一点都想不起来?!
二人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走着,顾一年断断续续地讲着一些碎片化的往事。一起在自习室通宵复习,一起在操场跑步,一起在社团活动中忙碌……点点滴滴,勾勒出一幅方可可完全陌生的属于“另一个自己”的青春画卷。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走得有些累了,他们在湖边的一张长椅上坐下。
方可可看着湖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