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深夜的实验室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在空旷的空间中有节奏地回响。

    灯光从天花板垂落,把简青禾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他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顿了足足半分钟,才勉强敲下一串指令,屏幕却立刻弹出红色的报错提示。

    眼下的乌青浓得几乎要渗进皮肤里。简青禾抬手按压着发胀的太阳穴,指腹触到眼窝时传来一阵刺痛,这才惊觉自己已经对着闪烁的屏幕枯坐了四五个小时。

    原本是想用工作来分散注意力,可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微弱的光团。布洛芬现在怎么样了?这个念头始终缠绕在他的心间。

    “咔嗒”一声,实验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周彦提着保温桶走进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在寂静中依然清晰可闻。

    简青禾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挺直了背脊,想要掩饰方才的失神。但那双泛红的眼角和眉宇间的倦意,终究瞒不过挚友的眼睛。

    “先别弄了。”

    周彦将保温桶放在桌角,掀开盖子时蒸腾起一片温热的白雾,露出底下鲜香扑鼻的虾仁粥。

    “我刚从楼下过,看你这层还亮着灯,就知道你又跟自己较劲。”

    他伸手按了按简青禾的肩膀。

    “你才刚能正常走路,这么熬下去,身体会先撑不住的。”

    简青禾看着粥里浮着的虾仁,喉咙突然有点发紧。

    他其实没什么胃口,可周彦眼底的担忧太明显,只好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温热的粥滑进胃里,却没驱散心里若有若无的凉意。

    “我想快点把这个模型做完。”

    他低声说,目光又落回屏幕上的报错代码。

    “之前因为腿伤耽误了太多进度,现在……我需要让自己忙起来。”

    周彦没说话,只是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又看了看简青禾按在胸口的手。

    那个动作太频繁了,从刚才进门到现在,简青禾已经无意识地摸了好几次了。

    “你是不是还在想之前的事?”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那天视频里,你声音就不对,还总摸胸口,是不是心脏不舒服?”

    简青禾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粥滴落在保温桶边缘,留下一小片污渍。

    “没什么。”

    他勉强笑了笑,关掉屏幕上的报错窗口。

    “可能就是有点累,总觉得胸口发闷。”

    他站起身,想把保温桶递给周彦,却在起身的瞬间,胸口的暖意突然变得强烈起来。

    简青禾猛地顿住脚步,手死死按在胸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不是错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虽然依旧微弱,却有存在感,像是在告诉他“我还在”。

    周彦见他突然不动,还以为他哪里疼,连忙站起来扶住他:“怎么了?是不是腿又不舒服?”

    “不是。”

    简青禾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眼底的疲惫被一种混杂着期待与担忧的情绪取代。

    “是……有个朋友,他……”

    简青禾欲言又止。

    周彦愣了愣,没追问那个“朋友”是谁。

    他知道简青禾不想说的事,再问也没用。

    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好友的后背,将保温桶重新盖好。

    “那也不能熬夜等,你得先照顾好自己,不然等你朋友看到你把自己熬垮,反而会担心。”

    他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我明天再来看你,今晚必须早点休息,听见没?”

    简青禾点了点头,目送着周彦轻轻带上门。实验室重新陷入寂静,唯有胸口那抹暖意还在轻轻跃动。

    深夜的玄关处传来一声闷响,简青禾被自己绊倒的声音惊醒了。他扶着墙勉强站稳,手里还握着喝了一半的酒瓶。

    简青禾现在睁开双眼都变得格外费力。整个公寓在他眼前摇晃,墙上的时钟分裂成模糊的重影。他试图换鞋,双脚却不听使唤,踉跄着撞上鞋柜。

    酒瓶“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玻璃混着酒液溅了一地。

    他没去管那片狼藉,只是扶着墙一步步往客厅挪。

    胸口的暖意尚存,却比昨晚在实验室时更加微弱,就像被水浇过的火苗,只剩下零星余温。

    他跌坐在沙发上,头靠在靠枕上,闭上眼睛时,父母院子里那个银发孩童的笑容又冒了出来。

    简青禾的手又一次按在胸口,感受着心脏的跳动。

    酒精让他的情绪彻底失控,眼眶突然发热,他抬手抹了把脸,却蹭到满手的湿意。

    他很少喝酒,更别说喝到烂醉,可今晚他实在撑不住了。

    一边是未知的危险,一边是沉睡的布洛芬,他像被夹在中间的陀螺,连停下来喘口气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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