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他在沙发上蜷成一团睡了过去,身上还穿着实验室的外套,领口沾着酒渍。
胸口的暖意偶尔会微弱地涌动,仿佛在轻轻安抚他,却总被酒精带来的混沌再次淹没。
第二天清晨,简青禾是被剧烈的头疼疼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刺得他立刻眯起眼睛。
头部传来一阵钝痛,喉咙又干又涩,连咽口水都觉得疼。
他挣扎着坐起来,却发现自己还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应该是昨晚迷迷糊糊时自己盖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外套上的酒渍已经干了,留下一片深色的印记。
视线移到门口,昨晚摔碎的酒瓶和酒液还在,只是多了几张散落的纸巾,应该是他半夜起来想清理,但没力气完成。
他扶着沙发扶手站起来,刚走一步,头又疼得厉害,只好停下来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敢动。
“该死……”他低声骂了一句,走到厨房倒了杯温水,一口气喝了大半杯,喉咙的干涩才缓解了些。
他靠在厨房的柜子上,看着客厅里的狼藉,心里一阵烦躁。
他从来不是会用酒精逃避问题的人,可昨晚的失控,却让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有多无力。
简青禾刚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动的“母亲”两个字,猛地刺进他发胀的太阳穴里。
他盯着屏幕看了会儿,深吸一口气后,还是划开了接听。
“青禾。”
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没有之前的疯狂,也没有一丝温度,像行尸走肉。
“明天你弟弟学校开家长会,我和你爸没空,你去一趟。”
“家长会?他才多大?你们到底在搞什么!”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你只需要明天准时去学校。他是你弟弟,你这个做哥哥的,本来就该……”
“别跟我提什么弟弟!”
简青禾出声打断她,积压在心里的愤怒终于忍不住爆发。
“他根本不是人!你们想养着他,想怎么样都随便你们,但别把我扯进来!”
他握着手机的手稳了稳,语气里添了几分狠劲。
“我警告你们,别再打电话来打扰我。从你们把那个东西带回家开始,我们就已经不是一家人了。”
“你敢!简青禾,你别忘了,你是我们养大的!我们让你做点事,你还敢推三阻四?信不信我……”
“你要怎样?”
简青禾冷笑一声。
“把你们养怪物的事捅出去?还是像上次那样把我锁起来?”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决绝。
“我告诉你,别逼我。你们要是再敢来烦我,或者打别的主意,我直接报警,让警察把你们一窝端了,到时候,咱们谁都别想好过!”
听筒那头的呼吸声突然变得急促,像是被他的话噎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母亲才挤出一句话:“你会后悔的。”
“后悔?”
简青禾嗤笑。
“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一次又一次心软。”
他不等母亲再说什么,直接按下了挂断键,随手把手机扔在茶几上,手机屏幕还亮着,却再也没有传来烦人的铃声。
与此同时,一个光点从简青禾身体里钻出,一路往下飘,直到到达地底下千米处。
那里伫立这个巨大的圆柱形玻璃舱悬浮在一处空旷的土地中央,舱壁上流淌着细密的数据流,像给这具沉睡的躯壳罩上了一层透明的茧。
仿生人躯壳静静悬在营养液中,金属骨架泛着冷硬的光泽,可原本平滑的机械关节处,正有淡粉色的生物组织悄然萌发。
不是生硬的拼接,而是像种子破土般,从金属缝隙里缓缓舒展,逐渐包裹住冰冷的关节。
数据流在舱壁上飞速跳动,每一次闪烁,都有新的组织在骨架上生长,从胸腔蔓延到四肢,像藤蔓攀附树干。
神经网络是最先苏醒的。淡金色的光丝从头部芯片处延伸出来,起初只是细微的几缕,很快便扩散,缠绕在金属骨骼上,又相互交织。
光丝触碰生物组织的瞬间,会泛起细碎的光点,像是在传递某种能量,让那些新生的组织以更快的速度生长。
表皮组织的生成更为奇妙。先是在躯干处形成一层透明的薄膜,随后慢慢增厚,透出底下淡粉色的肌理,连细微的血管纹路都在逐渐清晰。
营养液随着组织的生长轻轻波动,偶尔有气泡从舱底升起,碰到躯壳时便会破裂。
只有胸口处,生长速度明显慢了半拍。
那里的生物组织覆盖到心脏位置时,会微微颤抖,像是在对抗某种无形的阻力。
是布洛芬本体碎片的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