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着往床头挪了挪，光芒却猛地暗了大半，连边缘的水光都变得模糊。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细长的银线。
光晕轻轻晃了晃，往窗户处飘了半米，又迅速退回。
刚才感知到的“坏味道”还没完全消散，像附在空气里的细尘，绕着打转。
布洛芬停在简青禾的手腕上方，光丝再次飘出来，缠在那道未愈合的齿痕上，可这次的暖意比之前弱了许多，连光晕本身都在微微颤抖，像是在硬撑。
不知过了多久，楼道里传来凌晨清运垃圾的推车声。
布洛芬的光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他往门口飘得更近了些，却在触碰到门框的瞬间，光芒缩成了一小团，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似的退回来。
简青禾在睡梦中哼唧了一声，眉头重新皱起，手无意识地往脚踝处摸去。
那里的紫痕还没消，即使有光丝护着，残存的痛感还是钻进了梦里。
布洛芬立刻飘回他的脚踝上方，用尽力气放出更暖的光，可这次光芒只亮了几秒，就开始忽明忽暗。
天快亮的时候，公寓里的黑雾渐渐被冲淡。
布洛芬的光芒已经弱得快要看不见了，他贴着简青禾的胳膊，一动不动地悬着。
简青禾翻了个身，脸朝着光晕的方向，呼吸均匀，终于不再被噩梦纠缠。
光晕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光芒闪了最后一下，才勉强维持着微弱的亮，守在他枕边。
直到窗外的光线透过窗帘，在地板上投出斑驳的亮影，简青禾才慢慢睁开眼睛。
他第一时间摸向枕边，就碰到了那团几乎要融进晨光里的光晕。
布洛芬的光芒比昨晚弱了太多，连“人，你醒了”的声音都变得轻飘飘的。
“你怎么了？”
简青禾坐起身，声音是刚睡醒的沙哑，他伸手碰了碰光晕，这次的暖意淡得几乎感觉不到。
光晕晃了晃，像是在摇头，可光又暗了一分。
“不是，我得撑着，不让他找到你。”
他顿了顿，光丝轻轻蹭了蹭简青禾的手背。
“人，你再睡会儿吧。”
简青禾看着那团虚弱的光晕，鼻子突然发酸。
他把胳膊伸过去，让光晕落在自己的小臂上，轻声说。
“不用硬撑，我醒了，能自己看着。”
布洛芬的光颤了颤，没再说话，只是贴着他的小臂，慢慢稳定下来。
虽然还是很暗，却不再忽明忽暗，像找到了暂时的依靠，在晨光里，陪着简青禾，等着彻底驱散夜晚残留的寒意。
简青禾眼皮越来越重，不知不觉又歪着头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铺满了半边床。
简青禾动了动手指，没像往常那样先感受到伤口的刺痛，反而觉得浑身松快。
他愣了愣，下意识抬起手想去搬右腿。
可这次，右腿竟顺着他的意念轻轻动了一下。
心脏猛地一跳，简青禾撑着床垫坐直，小心翼翼地把右腿垂到床沿。
脚掌触到地板的瞬间，他屏住了呼吸，缓缓把重量压上去。
没有剧痛，没有发麻，只有脚踏实地的真实感。
他试探着迈出一步，再一步，脚步从发颤到平稳，最后甚至忍不住在房间里小跳了一下。
“真的好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踝，那道深紫色的勒痕已经淡成了浅粉，指腹的齿痕也结了层薄痂，没了之前的灼痛。
狂喜像气泡似的从心底冒出来，他忍不住握了握拳，又原地转了个圈。
直到目光落在枕边那团光晕上，简青禾才猛地回过神。
布洛芬的光比早上更暗了，像快没电的小灯，只剩核心一点暖光还在勉强亮着。
他快步走过去，声音里满是感激。
“谢谢你……我的腿居然能正常动了。”
光晕轻轻晃了晃，声音轻飘飘的，有着明显的疲惫。
“不用谢。”
顿了顿，光又暗了一分。
“但，这只是暂时的。我的力量，不够一直维持。”
简青禾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伸手碰了碰那团光。
“你的力量……消耗很大吗？”
“嗯。”
光晕颤了颤，像是在积攒力气说话。
“帮你修复伤口，又要挡住外面的坏味道，已经用了大半。更重要的是……他的意识波动越来越强了。”
“他？”
简青禾想起昨晚布洛芬的呢喃，心一下子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