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委屈
    身体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刺痛,伴随着血液被吸食的诡异空虚感,简青禾浑身猛地一颤,瞬间惊醒。

    他几乎是凭着求生本能,将怀中的“东西”猛地推向母亲。

    就在母亲下意识伸手接住婴儿的刹那,简青禾拼尽全力抽回右手。

    手指脱离那黏湿口腔的瞬间,他清楚地看见指腹上深嵌的齿痕。

    “拦住他!”

    母亲尖锐的嘶吼划破空气,她抱着婴儿的手已经朝着他的胳膊抓来。

    简青禾抄起拐杖,在母亲扑上来的前一刻,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挡在门口的父亲狠狠撞去。

    父亲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困惑的神情。

    简青禾趁机从那个短暂的缺口冲了出去,拐杖在地板上敲击出凌乱的声响。

    他能听见身后母亲歇斯底里的叫喊,还有婴儿发出的、完全不似人声的尖锐啼哭。

    走廊的墙壁上,那些黑色藤蔓像是被惊动的蛇群,开始疯狂地蠕动起来。

    不敢有半分停留,拖着被藤蔓勒得生疼的脚踝,踉跄着从父亲身侧挤过。

    脚踝处的伤口被狠狠拉扯,火辣辣的痛感顺着小腿向上蔓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炭火上。

    身后传来母亲歇斯底里的尖叫,婴儿诡异的嘶鸣,还有藤蔓在地板上急速爬行的“沙沙”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紧紧追随着他的脚步。

    他跌跌撞撞地冲下楼梯,老旧的木质楼梯在他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的惨淡月光,勉强照亮满地的狼藉。

    终于冲到大门前,他颤抖着抓住门把手,手指上尚未凝固的血珠蹭在金属表面上,留下了一道暗红。

    身后的沙沙声越来越近,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股甜腻的腐臭味已经追到了楼梯口。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转动门把手,“咔嗒”一声,大门应声而开。

    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瞬间冲散了萦绕在鼻腔里的腐臭。

    简青禾没有丝毫犹豫,头也不回地扎进外面的夜色中。

    他不敢回头,只知道拼命向前奔跑。

    直到跑得感觉肺要炸开,他才躲到一棵老槐树下。

    借着远处路灯投来的微弱光线,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伤口仍在渗着血珠,而脚踝处被藤蔓勒过的地方已经变成了深紫色。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口袋,想要报警求救,可手机不知在何时已经丢失了。

    他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所有的思绪都乱成一团。踉跄着走到路灯旁,冰凉的金属杆成了此刻唯一的依靠。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空旷无人的街道,望向不远处那栋零星亮着灯光的房子。

    二楼的窗户漆黑一片,唯有主卧的方向,隐约有一丝微光从厚重的窗帘缝隙中漏出。

    就在他强撑着准备转身逃离时,眼角的余光突然捕捉到那道窗帘缝隙不自然地动了动。

    心脏猛地一缩,简青禾死死盯住那道缝隙,只见一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缓缓伸出,轻轻拉开了窗帘。

    是母亲。她怀里抱着那个所谓的弟弟,身体站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空洞的眼睛正直勾勾地朝着他的方向望来。

    而被母亲托在臂弯里的婴儿,此刻正微微前倾着小小的身体。他没有哭闹,只是缓缓抬起那只细瘦苍白的小手,五指一根根地张开。

    紧接着,开始缓慢地、极有节奏地朝着他的方向摆动。

    那不是婴儿无意识的挥舞,而是极其标准的“再见”手势。

    银白的眼眸在夜色中泛着金色微光,即使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简青禾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视线的重量。

    那绝不是告别,而是一种宣告,一种胜券在握的凝视。

    母亲抱着婴儿,在窗边静立了数秒,随后缓缓拉上窗帘。

    街道上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路灯的光晕在地面投下一圈冷白的光斑。

    简青禾扶着路灯杆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再也不敢停留,转身朝着街道深处狂奔而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双腿发软、再也迈不开一步,简青禾才跌跌撞撞进楼道。

    他掏出钥匙,手抖得几乎插不进锁孔,好不容易拧开门,连灯都没开,就摸索着扑到卧室的床上。

    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流了下来,先是无声的哽咽,后来变成抑制不住的抽泣。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只剩下累和疼。

    累得想永远睡过去,疼得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哭着哭着,意识渐渐模糊,眼皮越来越重,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一道微弱的暖光突然落在了脸上。

    他猛地睁开眼,心脏瞬间提到了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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