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靠近襁褓,视线就不由自主地落在床脚那团腐烂的花苞上。
深褐色的花瓣边缘蜷曲,挂着黏稠的透明液体,隐约可见内部空瘪的孔洞,仿佛有什么东西曾经从中破体而出。
“弟弟……难道是从这里面……”他强压下不适,声音发颤。
“胡说什么!”
母亲突然拔高音量打断,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狂热的笑容取代。
她冰凉的手指抓住简青禾的胳膊,“快来抱抱你弟弟,他一直在等你。”
父亲始终沉默地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像面具。
“我不抱。”
简青禾挣脱开母亲的束缚后,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妈,你早就不能生育了。”
这句话像利刃般划破了精心维持的假象。
母亲脸上的笑容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她猛地扑上来,双手扣住简青禾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里。
“让你抱你就抱!你们有血缘关系!他就是你弟弟!你必须认他!”
就在她嘶吼的瞬间,那团腐烂的花苞中又钻出数条黑色的藤蔓,正朝着简青禾的脚踝缓缓爬来。
简青禾踉跄着避开了黑色藤蔓,喉咙发紧。
方才还在吮吸手指的婴儿突然静止不动,小小的头颅以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角度缓缓转动,脖颈处传来细微的沙沙声,像是藤蔓在相互摩擦。
紧接着,襁褓被轻轻顶开。
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脸露了出来。
那双漂亮的眼睛,使得简青禾呼吸一滞。
不是婴儿该有的眼眸。没有懵懂,没有清澈,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银白,宛若将整条星河碾碎沉入眼底。
“你看,弟弟在看你呢。”
她松开掐着简青禾胳膊的手,转而轻柔地抚向襁褓。
“他早就认识你了,知道你是哥哥......”
简青禾猛地向后挣脱,脚踝却被不知何时爬来的黑色藤蔓再次缠住。
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向上蔓延,他死死盯着那双银白的眼眸,声音发颤。
“怪物,他是个怪物!”
话音刚落。床脚腐烂的花苞“啪”地裂开,更多黑色藤蔓喷涌而出,顺着床腿急速爬上床沿,朝着简青禾的方向缠绕而来。
父亲终于动了。他僵硬地走上前,双手伸向简青禾的肩膀,声音沙哑。
“别怕,青禾。让弟弟......好好认认你。”
他的手冰冷得如同死去多时的尸体。简青禾甚至能看见,在父亲挽起的袖口下,几缕黑色的丝线正顺着苍白的皮肤缓缓游走,如同活物。
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简青禾盯着父母空洞的眼窝,只觉得那里面没有丝毫活人的气息,倒像是被藤蔓抽走了魂魄的木偶。
他们的瞳孔涣散无光,眼白上布满细密的血丝。
不等简青禾从对视的愣神中反应过来,脚踝处就传来阵阵刺痛,那些黑色藤蔓拥有自主意识,正顺着他的小腿缓缓向上攀爬。
冰凉的触感缠绕着他的肌肤,所过之处激起一阵细密的寒颤。
“不......你们别过来!”
他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抖,本能地想要后退,可后背早已抵上冰凉的墙面。
更可怕的是,身后的藤蔓不知何时已经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死死困在这方寸之地,连一丝逃脱的缝隙都不曾留下。
父母仍在一步步逼近,动作如同提线木偶。
他们干裂的嘴唇机械地开合,反复念叨着。
“让弟弟认认你......”
“抱抱你弟弟......”
“我们是一家人......”
藤蔓已经爬到了他的大腿,未知的恐惧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藤蔓上细小的倒刺正在试图勾住他的肌肤。
眼前,父母的身体近在咫尺,他甚至能闻到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腐烂花苞和潮湿泥土的怪异气味,仿佛他们早已成了深埋土地里供养这些藤蔓的养料,只为孕育出这个“婴儿”。
突然,襁褓中的婴儿发出了一阵低笑。
那笑声尖锐刺耳,完全不似婴儿该有的声音,倒像是用指甲刮擦黑板般令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更多的黑色藤蔓从床脚的花苞中喷涌而出,如同一条条苏醒的毒蛇,朝着他的方向急速爬来,在地板上留下黏腻的焦痕。
“怪物!你们都是怪物!”
简青禾彻底崩溃了,他拼命地挣扎着,试图挣脱藤蔓的束缚。
可那些藤蔓却越缠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