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在黑暗中喧嚣,唯有身下这一方之地显得诡异的寂静。
沈知意后背紧贴着冰冷的木质舞台地板,前胸却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陆凛身体的、截然不同的温热与紧绷。
耳畔是远处人群惊恐的推搡哭喊,近处,则是陆凛压抑而急促的呼吸,一下下,拂过她的额发。
那呼吸里带着一丝极力克制的痛楚。
“陆队长?”沈知意又轻轻唤了一声,这次声音里的微颤倒真实了不少。她试图动一下,却被陆凛箍得更紧。
“别动!”陆凛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她身体的僵硬如出一辙。
她的头抬起,锐利的目光如同适应了黑暗的夜行动物,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混乱的阴影,搜寻着任何可能残留的威胁。手臂横亘在沈知意身前,像一道最坚固的屏障,也像最牢固的枷锁。
手电筒的光柱越来越多,酒吧应急电源似乎也启动了,几盏惨白的灯亮起,驱散了部分浓稠的黑暗,却将现场的狼藉照得更加清晰。
然而,人群的骚动在便衣警察的疏导下渐渐平息,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啜泣和议论。
“控制住了!”
“目标安全!”
“嫌犯从后门溜了,小张他们已经去追了!”
耳麦里传来同事的汇报,陆凛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毫米。
直到确认现场基本被掌控,她才终于低下头,看向一直被自己牢牢护在身下的人。
沈知意也正看着她。
应急灯的白光不算明亮,勾勒着陆凛清晰的下颌线和紧抿的薄唇。
她的帽檐在刚才的扑倒中有些歪斜,几缕碎发垂落额前,平添了几分罕见的凌乱。
但那双眼睛,依旧黑得沉静,如同寒潭,只是此刻潭底深处,翻涌着未散的戾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有没有受伤?”陆凛问,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但或许是因为距离太近,那冷静里似乎掺杂了一点别的东西,有些沙哑。
沈知意摇了摇头,目光却倏地定在陆凛横在她眼前的手臂上,那只刚才为她挡开未知危险的手臂。
黑色的夹克袖口好像被什么利器划开了一道寸长的口子,边缘参差,露出里面浅色的衬衫布料,而布料上,正洇开一小片深色的、黏湿的痕迹。
是血。
“你的手……”沈知意心头猛地一揪,一种陌生的、尖锐的情绪猝不及防地刺了她一下。她几乎是想也没想,抬手就抓住了陆凛的手腕。
陆凛下意识地想抽回,却被沈知意攥得更紧。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执拗。
“别动,我看看。”沈知意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她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轻轻拨开被划破的布料,一道不算深但皮肉翻卷的划痕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血珠正缓慢地渗出来。
伤口边缘沾着点木屑,显然是刚才扑倒时被舞台上碎裂或飞溅的什么东西划伤的。
陆凛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那伤口不在自己身上。“小伤,不碍事。”她再次试图抽手,语气平淡。
“流血了!”沈知意抬起头,瞪着她。应急灯下,她的眼睛显得格外亮,里面映着光,也映着陆凛看不清的情绪,像是生气,又像是……心疼?“这叫小伤?”
陆凛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激动弄得一怔。
在她印象里,沈知意永远是从容的,带着面具的,哪怕是假装醉酒,也带着算计。此刻这副带着怒意的关切,真实得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沈知意不再看她,她低下头,松开她的手腕,转而开始在自己随身带着的那个小巧的手拿包里翻找。动作有些急,指尖甚至带着点微不可查的颤抖。
几秒后,她从一个夹层里,拿出了一张独立包装的、印着卡通兔子图案的创口贴。
陆凛看着那张与现场气氛、与她本人风格都格格不入的创口贴,冰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错愕的神情。
沈知意利落地撕开包装,捏着那片小小的、柔软的胶布,再次抓住陆凛的手。
这一次,她的动作轻柔了许多,指尖微凉,触碰在陆凛温热的手腕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可能有点脏,应急处理一下,回去一定要消毒。”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将那张有点可笑的兔子创口贴,稳稳地贴在了那道划痕上。
动作专注,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卡通兔子正好覆盖在伤口上,咧着嘴傻笑,与陆凛冷硬的气质形成荒谬的对比。
贴好之后,沈知意的手指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创口贴边缘轻轻按了按,确保它贴牢固了。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