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灯光骤然熄灭,伸向她的不只是黑暗,还有冰冷的杀意。
路灯的光晕在车窗外交错流淌,沈知意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刚刚被陆凛攥住的小臂。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力道,带着训练有素的稳定,以及……一丝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
辞景言还在旁边兴奋地喋喋不休:“……你看到她最后那个表情没有?
想发火又得硬憋着,那冰块脸都要裂了!哈哈哈,知意,你真是绝!”
沈知意唇角弯了弯,没接话。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陆凛蹙紧的眉头,那审视的目光在遇到她“醉意朦胧”表演时候,罕见地透出几分束手无策的滞涩。
这种感觉比在茶室里言语交锋更让她心头微动,像是一根极细的羽毛,不轻不重地搔了一下。
“不过说真的,”辞景言凑近些,压低声音,“你这么撩拨她,就不怕她真恼了?她可是警察,还是负责你那麻烦案子的。”
“怕什么?”沈知意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眼底清明,哪有半分醉态,“我又没妨碍公务,顶多算是……热心市民的一点小意外。”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点玩味,“而且,你不觉得,看到她那张永远绷着的脸上出现别的表情,很有意思吗?”
车辆在沈知意公寓楼下停稳。辞景言不放心地想送她上楼,被沈知意婉拒:“行了,我没真醉,几步路而已。”
沈知意独自走进电梯,金属门映出她清晰的身影。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沉思。
陆凛的反应在她预料之中,又似乎有些不同。那扶住她的手臂,比想象中更坚决有力。
就在这时,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沈知意目光一凝,指尖停顿片刻,才划开接听。
“喂?”
“是沈知意小姐吗?”对面是一个略显急促的男声,“这里是‘回声’音乐酒吧。
原定明晚的驻场乐队主唱突发急性喉炎,我们经理想起您上周在开放麦的表现非常出色,冒昧问一下,您明天晚上能否过来救个场?报酬可以按正式演出的两倍算!”
沈知意微微怔住。“回声”酒吧……她上周确实一时兴起去玩过,唱了两首偏冷门的爵士老歌。她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电话那头的人以为她在犹豫,急忙又加码:“三倍!沈小姐,实在是情况紧急,帮帮忙吧!”
窗外的城市灯火流淌进安静的客厅,在她眼底明明灭灭。
片刻后,她轻声开口,听不出什么情绪:“好,把具体时间和曲目要求发给我。”
挂断电话,她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夜色浓稠,包裹着无声蔓延的危机感。这通电话也来得太巧了。
同一片夜色下,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陆凛面前摊着“7.12专案”的卷宗,现场照片、尸检报告、零散的物证记录……
所有线索都像断头的线,缠绕在一起,理不出清晰的脉络。
死者社会关系简单,几乎没有仇家,现场处理得干净利落,反侦察意识极强。
她揉了揉眉心,试图驱散脑海里某个带着酒意、靠在她臂弯里的身影。
“谢谢陆队长……你又帮了我一次……”
那声音软糯,带着钩子。还有那个笑容,毫无防备,甜得发腻,跟茶室里那个句句机锋、步步为营的沈知意判若两人。
巧合?她从不相信绝对的巧合。
尤其是,沈知意胳膊上传来的力道,在她扶住的瞬间,肌肉似乎是绷紧的,而非醉酒者彻底的松弛。还有那微微颤抖的肩膀……现在想来,更像是压抑的笑。
她在试探自己。用一种近乎幼稚,却又让人无法直接戳破的方式。
陆凛闭上眼,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案卷。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节奏带着不易察觉的烦躁。
“ 凛姐,”年轻刑警小陈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浓茶走过来,放在她桌上,“还在想案子?休息会儿吧,你都盯了一天了。”
陆凛睁开眼,接过茶杯,温热透过杯壁传来。“嗯。”她应了一声,目光扫过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都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
她端起茶杯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零星的车灯。城市即将沉睡,而黑暗,往往掩盖着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就在这时,内线电话突然尖锐地响起,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小陈离得近,顺手接起:“刑侦支队……什么?哪里?……回声酒吧?确定吗?……好,知道了,我们马上处理!”
挂断电话后,小陈脸色已经变了,转向陆凛,语速飞快:“凛姐,技侦那边刚截获一段模糊的通话监听,指向明天晚上回声音乐酒吧,有不明身份人员提到‘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