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撞进陆凛深不见底的眼眸中。

    “陆队长，”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是一点责备，“保护别人之前，得先好好保护自己。”

    陆凛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那感觉陌生而汹涌，让她瞬间忘记了呼吸。

    手腕上贴着创口贴的地方，明明只是轻微的伤口，此刻却像是有了生命，在发烫，在跳动，顺着血液，一路灼烧到心脏。

    她办案多年，受过比这重得多的伤，听过无数感谢和关切的话语，早已麻木。但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因为一句带着嗔怪的命令，因为一张幼稚的创口贴，而方寸大乱。

    这不对。这超出了她对“案件关联人”的认知范畴。

    她猛地抽回了手，动作快得近乎失礼。创口贴下的伤口因为这下拉扯隐隐作痛，她却浑然不觉，只感觉脸上有些莫名的燥热。

    “我的职责是确保你的安全。”她别开视线，声音重新裹上冰壳，试图找回熟悉的节奏和距离，“沈小姐不必……”

    “你的职责不包括让自己受伤。”沈知意打断她，目光依旧执拗地停留在她脸上，似乎看穿了她试图重新筑起的冰墙，“至少，在我面前不包括。”

    这时，小陈和其他几名警察快步走了过来。

    “凛姐，现场初步排查过了，停电是人为剪断了后台的电线。

    舞台地板找到这个。”小陈递过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枚寒光闪闪、造型奇特的三棱飞镖，尾部还带着细小的尾翼，深深钉入木头里，显然刚才就是这东西射向沈知意。“像是特制的，来源需要查。”

    小陈汇报完，才注意到陆凛手上的伤和那张过于醒目的创口贴，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古怪，在陆凛和沈知意之间偷偷逡巡。

    陆凛面无表情地接过证物袋，看了一会儿，沉声道：“把所有现场人员信息登记清楚，特别是后台工作人员和临时进入者。调取酒吧内外所有能用的监控。这飞镖……重点查。”

    “是！”

    吩咐完之后，陆凛重新看向沈知意，语气是公式化的交代：“沈小姐，今晚的事情，我们会详细调查。

    在案件明朗前，希望你尽量减少单独外出和出现在公共场合。等会儿需要你跟我们回局里做个详细的笔录。”

    沈知意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她看着陆凛冷静地安排工作，指挥若定，仿佛刚才那个被她贴上卡通创口贴后有一瞬间无措的人只是她的幻觉。

    但她知道，不是幻觉。

    那张创口贴，还好好地贴在陆凛的手上。而陆凛，没有再试图撕掉它。

    离开酒吧时，天色已深。沈知意坐进警车的后座，陆凛替她关上车门，自己则绕到了副驾驶。

    车辆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车内很安静，只有电台偶尔传来的调度声。

    沈知意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流逝的霓虹。经历了一场生死时速的惊吓，她本该心有余悸，但此刻，心头却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占据。

    她悄悄抬眼，看向前座那个挺拔的背影，目光落在她搭在腿上的、贴着兔子创口贴的右手。

    陆凛似乎有所察觉，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却没有收回。

    下一次见面……

    沈知意轻轻闭上眼睛，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真实的弧度。

    或许，不再是试探了。

    而前座的陆凛，目光直视着前方的着前方的道路，手背上那小小创口贴的存在感却强却强过了过了今晚所有的混乱和危机。

    那轻微的、持续的触感，更像是一个像是一个无声的烙印。

    保护别人之前，先保护自己？

    无声的烙印。

    她默默嚼着这句话，冰封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然而石子漾开的涟漪，却久久未涟漪。

    这个沈知意，果然是个……

    巨大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