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想整理自己被扯得乱七八糟的夜行衣,尤其是那根岌岌可危的衣带,脸上又是尘土又是憋屈的红晕,看起来狼狈又滑稽。
“我要事在身,结果这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家伙!”明烛越说越气,指着宋碎,声音都拔高了。
“他上来就拿石头砸我!还扑过来又抓又挠!跟个猫样!躲都躲不开!”
宋碎手腕还被柳玉准攥着,疼得抽气,但一听明烛这倒打一耙,火气也上来了,立刻反驳:“你鬼鬼祟祟摸到殿下窗下,形迹可疑!我喊你你还跑,你不是刺客是什么?!”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是刺客了?!我要是刺客,你能近我的身?!早一刀把你撂倒了!”
明烛气得脸都红了,他年少时便跟在柳玉准身边,虽是上下属,但情分上到底是不同的,又何时受过这种冤屈。
宋碎气得胸口发堵:“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要不是我及时发现,谁知道你要对殿下做什么?!你还有理了?!”
呵呵,他会对柳玉准做什么,宋碎是毫无关心的,但是能趁着这个机会骂两句畅快淋漓一场未必不能。
他试图甩开柳玉准的手,没能成功,只能瞪着明烛。
“我那是谨慎行事!懂不懂啊!”明烛被宋碎这理直气壮的样子噎了一下,随即更加恼怒,“你上来就动手,连问都不问一句!莽夫!”
“你穿个夜行衣蒙着脸,是个人都会觉得可疑吧!我不动手,难道还要先给你端茶倒水卑躬屈膝,问一句‘阁下深夜造访所为何事’吗?!”宋碎反唇相讥,语速飞快。
明烛头晕眼花:“你……你找茬是吧!”
“我找茬?我保护殿下安危叫找茬?那你鬼鬼祟祟叫什么?叫情趣吗?!”宋碎也是豁出去了,什么词都往外蹦。
明烛气的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他脚下踉跄了一下,差点当场表演一个。他捂着胸口,一副受了重伤的模样,指着宋碎的手指颤抖:“你真是不可理喻!”
明烛脸憋得通红,看起来可怜又好笑。
宋碎见他这快要背过气去的样子,心里那点莫名的火气倒是散了些,反而生出几分“我是不是太过分了”的念头,但嘴上还是不肯认输,小声嘀咕:“……实话实说而已。”
“你放屁!”明烛捕捉到他的嘀咕,瞬间回光返照般炸毛,“我对殿下只有敬重!哪像你……你……”他上下扫视宋碎,试图找出攻击点,目光最后落在宋碎被柳玉准攥住的手腕上,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声音再次拔高:
“你看!殿下都亲自抓你了!肯定是你有问题!”
宋碎一愣,低头看看自己手腕,又抬头看看明烛那一脸得意的小表情,简直要气笑了。
他悄咪咪瞪了柳玉准一眼,叹了口气。反正走也走不开,不如就和这个少年好好斗一斗。
“殿下抓我是为了拉开我!免得我真把你打个好歹!你该谢谢殿下救了你才对!”
明烛一脸不可思议。
柳玉准听着两人你来我往的争吵,眉头微蹙,目光在明烛气急败坏的脸上停留片刻,又落在宋碎那副“我没错”的神情上。他指节微微用力,将宋碎试图往后缩的手腕攥得更紧。
他淡淡道:“明烛若真是刺客,你此刻已没命站在这里争辩。”
明烛一听,立刻挺直了腰板,冲着宋碎扬了扬下巴,眼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宋碎懒得再玩,两手一摊:“行。你们有正事。我的错,对不起。我要睡觉了。”
宋碎这突如其来的偃旗息鼓,让原本准备好继续战斗的明烛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得他差点内伤。他张了张嘴,看着宋碎那副惫懒样子,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脸又憋红了几分。
柳玉准松开了手,目光扫过宋碎无所谓的脸,最终落在一旁兀自气鼓鼓的明烛身上。
“明烛。”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去书房候着。”
明烛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不甘和委屈,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争辩什么,但在触及柳玉准那平静无波的眼神时,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他狠狠瞪了宋碎一眼,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然后才抱拳,声音闷闷地:“是,殿下。” 转身离开时,背影都透着憋屈。
院影寂寥,明烛识趣地退下,只剩下两人。
宋碎揉了揉手腕,觉得那片皮肤还在发烫。
他不想多待,转身欲走。
“我让你走了?”
柳玉准的声音如同一道无形的墙,挡住了他的去路。
宋碎脚步一顿,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脸上扯出个敷衍的笑:“殿下还有何指教?错我也认了,歉我也道了,若明公子依旧心有不甘,我也可以让他扯回来,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