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准无言,也没立刻发怒,他向前迈了一步,将宋碎的影子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他很无奈,也只剩下无奈。
柳玉准拂过宋碎肩头根本不存在灰尘,低声道:“回去吧。”
宋碎没动,反倒认真端详了柳玉准几秒,感叹道:“柳玉准你真的真的很奇妙。”
他或许的确没办法顺着一个统治阶级的意思轻易喜欢上他,但是这份情感,并不是完全以厌和恨来进行的。
在一个不知道为何名的世界,在一个不知道什么时辰的夜晚。
“或许。”
柳玉准目光好似透过衣料直射进宋碎胸前的那块木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到的忧伤:“宋碎,我曾说过,我不喜欢看书。你记得么?”
宋碎难得不想再怼他:“有点。”
柳玉准颔首:“好。”
宋碎疑惑。好什么?
柳玉准最后看了宋碎一眼,竟是换了个方向离开,应该就是他口中所言的“书房”所在的方向。
宋碎站在原地,看着柳玉准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那句没头没尾的“好”和那个带着莫名忧伤的眼神,像一簇火烧在心里,又热又麻。
这算什么重要的回应?还有那眼神……柳玉准这样的人,怎么会流露出那样的情绪。
那块木符。似乎只是一块木符。或许……
夜风似乎更凉了,吹得他衣衫单薄,竟有些寒意。
他下意识地抬手,隔着粗糙的衣料,握住了胸前那枚贴身戴着的木符。木质温润,带着他自身的体温,可此刻触碰,却仿佛能感受到一丝来自柳玉准目光的余温,冰冷又灼人。
腕上银线突然传来一阵温和的温度,奇异地附加着安慰的效果。正是因此,宋碎很快又觉着陷入了另一个好久不见的深渊——渡悡。
“莫名其妙……”
宋碎低声嘟囔了一句,像是在抱怨柳玉准,又像是在嘲笑自己被轻易扰乱的思绪。他用力揉了揉脸颊,试图驱散那点不该有的,对柳玉准内心世界的探究欲。
他转身,这次是真的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脚步不再仓促,反而有些迟缓,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缠绕着。
而另一边的书房内,明烛垂手肃立,已经等了有一会儿。听到门外熟悉的脚步声,他立刻挺直了背脊,脸上残留的委屈迅速被恭敬取代。
柳玉准推门而入,脸上已恢复了饰演出的那副惯常的淡漠。
“殿下。”明烛躬身。
柳玉准走到书案后坐下,目光扫过明烛依旧有些凌乱的衣领和带着擦伤的手背,并未立刻询问正事,而是道:“伤势如何?”
明烛一怔,心头微暖。忙道:“回殿下,皮外伤,不碍事。”
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带着几分委屈补充,“就是那宋碎实在可恶,下手没轻没重,还……”
“嗯。”
柳玉准打断了他后续对宋碎的控诉,指尖在光滑的案面上轻轻敲了敲:“岁平王可有决定在天贶节生乱?”
明烛被这突然转变的话题拉回了正轨,神色一凛,立刻收敛了所有关于宋碎的个人情绪,沉声答道:“回殿下,目前尚未发现岁平王有在天贶节期间生事的明确迹象。王府内外一切如常,未见异常兵力调动或与各方势力的秘密联络。”
柳玉准道:“我需要你保证,天贶节当日,岁平王他不能坏了我们的事。”
明烛试探着:“是指……”
他做了个把手横在脖子上一划的动作,其意自明。
杀薛长衣大人一事,也是不久前赵羡赵殿下秘密传信所告知。
他顿了顿,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点,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记住,我要的是万无一失。”
明烛神色一凛,立刻躬身:“属下明白,定不负殿下所托!”
柳玉准微微颔首,似乎这才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明烛身上的伤。他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个素白的小瓷瓶,瓶身没有任何纹饰。
他将瓷瓶轻轻放在案几上,推向明烛的方向。
“拿去吧。”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比刚才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缓和,“每次见面都要你带伤回去,辛苦你了。这药对外伤有些效用,回去后仔细处理,莫要留下痕迹,引人疑心。”
明烛看着那瓶药,先是一愣,随即心头猛地一热,鼻尖甚至有些发酸。
殿下还记得……记得他每次来禀报后,都需要自行弄出些伤势以取信于岁平王。这瓶药,不仅仅是疗伤,更是殿下对他这份隐忍和辛苦的认可与体恤。
他立刻单膝跪地,双手郑重地接过那个小瓷瓶,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紧:“谢殿下赏赐!为殿下效力,是属下的本分!”
明明已经有过无数次类似的情况,可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