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碎陷入一种尴尬的境地,他留在柳玉准身边到底算什么。但是他也清楚地知道,柳玉准不需要同他解释,献王想带一个人、留在身边,不需要别人的过问、更不会有不要命的上前阻扰。
他被安排和松墨一个马车,柳玉准少有的放任他,但更多却是碍于身份,须与容虞同乘。青竹则骑马伴在自家殿下马车。
松墨多日不见宋碎,既担心又开心。他听说了那日宋碎昏了过去,也奇怪于为什么柳殿下不许自己去帮忙,但只要宋碎没事,他就放心了。
马车缓缓启动,加入了前往皇宫的队伍。
几乎是车帘放下的瞬间,松墨就迫不及待地凑近了些,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关切地上下打量着宋碎,压低了声音问道:“宋公子,你没事了吧?那天听说你突然昏过去了,可吓死我了!我想去看你,可是青竹说殿下有令,不让旁人打扰你休养……”他语气里带着后怕和一丝被拦阻时的小小委屈。
宋碎看着松墨那双澄澈眼眸里真切的担忧,心头微软:“没事了。不必挂心。”
松墨闻言,眉头舒展开来,重重松了口气。他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随即又带上了点少年人的好奇与不满,嘟囔道:“不过殿下也真是的,明明知道宋公子你身体不适,还不让我去看看……难道是不信我的医术了?”
他这话带着点专业领域被质疑的小小不服气,以及被排除在外的失落。
身为府医,照顾府中人的健康是他的职责,更是他擅长且引以为傲的事情。柳玉准那道禁令,在他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这两个原因了。
宋碎见他这般情态,心中了然,柳玉准封锁消息,连他都瞒了过去。他只得安抚道:“殿下或许另有考量,并非不信任你的医术。你看,我如今不是好端端的?”
松墨听了宋碎的解释,虽仍有些不解,却也点了点头,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活泼模样。
车厢内,松墨叽叽喳喳地说着这几日府里的趣闻,试图驱散宋碎眉宇间那若有若无的阴霾。
车队在幽深的宫道中穿行,最终在一处名为“疑光殿”的宫苑前缓缓停下。此处并非正宫主殿,但也算清幽雅致,飞檐斗拱,廊庑回环,是专为前来参加天祭的皇亲国戚准备的临时居所之一。
宋碎尚未见过真正的宫墙,但也料想会和影视剧中那般,是红色通天的。
两人闲聊着下了车,柳玉准与容虞也已下车。柳玉准目光淡漠地扫过殿宇匾额,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对迎上来的宫中内侍略一颔首,便率先迈步入内。容虞紧随其后,仪态万方,裙裾纹丝不动。
宋碎有些讶然。宋碎从前见容虞时,容虞还是苍白着脸,看起来弱不禁风,所以穿上红色的衣裙更显病态,但是如今自蚀心雾消失后,她状态愈佳,穿起红色更显其风姿,仪态万千。
青竹如同沉默的影子,无声地跟上,护卫在柳玉准身侧稍后的位置。
进了殿门,立刻有数名太监宫女上前,恭敬地引路。为首的中年太监躬身道:“献王殿下,王妃,厢房已备好,请随奴才来。”
那太监的目光掠过松墨,最后落在宋碎身上时,明显停顿了一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犹豫。宋碎的容貌和气度,在这等级森严的宫里,因身份不明而显得格外突兀。
松墨青竹年年随着献王入宫,这些太监自是熟悉了献王会带什么样的人,但是宋碎一来,属实是第一次。
柳玉准脚步未停,仿佛并未察觉身后的微妙气氛,只留下一句平淡的吩咐,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青竹,安顿好。”
他没有点明是谁,但这三个字,显然将宋碎和松墨都包括在内,这既是一种不动声色的维护。
“是,殿下。”青竹沉声应道。
那太监立刻收回了探究的目光,愈发恭顺地垂下头。
松墨悄悄松了口气,扯了扯宋碎衣袖,低声道:“宋公子,我们跟着青竹大哥。”
宋碎点了点头,默默跟上。
经过那中年太监身边时,他能感觉到那道低垂目光下的余波。他目不斜视,心中却明了,从踏入这疑光殿开始,他的一举一动,都将在这无数双或明或暗的眼睛注视之下。
青竹将他们引至偏殿的一处厢房,陈设简洁却齐全。
“宋公子住这里。”他对宋碎说完,又看向松墨,“你的房间在隔壁,殿下的规矩你知道,无事不要随意走动,尤其……”
他话未尽,松墨点头如捣蒜:“明白明白!”
青竹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疑光殿的庭院布局精巧,假山回廊,古木参天,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只是这份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