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碎被胸口那突如其来的灼痛攫住,呼吸都有一瞬窒息。晏罗帷急切的声音将他从瞬间的眩晕中拉回。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直身体,放下捂住胸口的手。
“没事,只是感觉这里令人不适……”
他把原因归结于环境的诡异,然这并非全然是假话,祭殿内无处不在的威压,香火的气息,还有巨大壁画带来的威压,把这种不适推到极致。
晏罗帷闻言,脸上的担忧褪去,又恢复了那副了然的神情,他拍拍宋碎的肩膀,一副“我懂你”的样子:“嗨,我明白!这地方是挺压抑的,规矩多,气息也沉,待久了是容易憋闷。不像外头天地广阔,自在!”
他自动将宋碎的不适理解为对拘束环境的不喜,笑嘻嘻地揽住宋碎的肩膀:“走走走,既然看过了,那咱们就别在这杵着了!”
晏罗帷揽着宋碎的肩膀,几乎是半推半搡地将人带离了那座令人窒息的祭殿。
阳光之下,星境台上依旧人声鼎沸。宋碎胸口的灼痛感也缓缓平复,只是那木符带来的沉坠感依旧清晰。
“我说,”晏罗帷显然是个闲不住的性子,眼珠一转,又有了新主意,他指着祭台中心那依旧被不少百姓围着的靛蓝身影,“瞧见没?薛长衣薛大人!他写的祈福符文可是一绝,灵验得很!咱们既然来了,不如也去求一张?沾沾福气嘛!”
宋碎下意识想拒绝。
靠近薛长衣?那很可怕,就像你提前知道了一个人要死却没办法救他,现在还要拿着他的平安符?拿的住吗。
可晏罗帷热情高涨,不由分说便拉着他往人堆里扎。宋碎腿脚不便,挣动不得,只得被他拖着往前走。越靠近祭台中心,人群越是密集,香火气也越发浓郁,那万民祈愿汇聚而成的无形力量再次笼罩下来。
这一次,宋碎清晰地感觉到,胸口的平安符不再是单纯的灼热或束缚感,而是产生了被牵引着的悸动。他心神不宁,被晏罗帷拉着挤到了人群前方。
薛长衣依旧站在那张简易的木案后,神情专注,运笔如飞。他似乎完全沉浸在那为民祈福的心念之中,周遭的喧嚣都成了背景。
晏罗帷兴奋地踮着脚,嘴里依旧喋喋不休:“一会儿咱们也求一张,简单的!就求平安符!挂在身上,保准诸邪避易!”
被强硬地拽到薛长衣近前,宋碎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薛长衣恰好将一张墨迹未干的符文递给面前感恩戴德的老妪。他微微抬眸,目光与宋碎来不及躲闪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薛长衣的目光并未停留,自然地转向晏罗帷,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晏罗帷迫不及待地开口:“薛大人!久仰您符文精妙,能否为我这朋友求一张平安符?”他边说边把还有些僵硬的宋碎往前推了半步。
薛长衣的视线重新落回宋碎脸上,像是没认出他,声音平和:“自无不可。”他重新铺开一张黄纸,取过朱笔,笔尖悬于纸上,即将落下。
宋碎胸口的木符猛地一跳,仿佛有根针扎进了心口。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下意识地又要去捂胸口。
晏罗帷吓了一跳:“宋碎?你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薛长衣稳如磐石,笔尖却在这询问声中几不可查地顿了顿。他抬眸,再次看向宋碎,那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无妨。”薛长衣目光扫过宋碎按在胸口的手,又移回:“心诚则灵。”
就在符文完成的刹那,薛长衣并未立刻递出,而是用两指拈着,置于唇前,轻轻呵出一口气。
那气息拂过朱砂符文,纸上流转的微光悄然隐去,变得朴实无华。
他这才将符文递向宋碎。
“拿好。”依旧是那平和的声音。
宋碎看着那递到眼前的黄纸,犹豫了一瞬,在晏罗帷的催促下,终是伸出手,接了过来。
“多谢薛大人!”晏罗帷连忙道谢,又扯了扯宋碎的袖子。
宋碎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复杂情绪,低声道:“……多谢。”
薛长衣微微颔首,不再多言,目光已转向下一位等待的百姓。
晏罗帷见宋碎神色恍惚,赶紧带着他逃出祭台,停在一个人流稍缓的平地上。扶着宋碎在路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晏罗帷自己则蹲在他面前,仰着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关切和几分未散尽的兴奋后的余波。
他见宋碎目光怔忡,望着虚空某处,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喂,宋碎?回神了!”他声音放轻,带着试探,“从我认识时你就魂不守舍的,到底在想什么呢?是不是……那薛大人有什么不对?”
宋碎当然不能说,下意识否定。
晏罗帷见他否认得飞快,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眯了眯,里头闪过一丝了然,却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