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碎独自坐在这儿,松墨又不知所踪,周围全是蝉鸣声。
他挪动了一下伤腿,换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百无聊赖地打量着这个所谓的“凉亭”。结构确实古怪,不像寻常赏景之处,倒更像……一个刻意被建造的、避人耳目的谈话场所?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他微微蹙眉。
当他正琢磨着要不要试着站起来挪挪,身后忽然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不是松墨那种的活泼又轻快,而是沉稳的,不疾不徐,很快就让人猜到是谁。
他猛地回头,柳玉准正站在凉亭入口处,不是赵羡那张脸,而是他曾强调过的、反复说过更好看的那一张脸。和第一在花肆那时没什么两样,只是换了个发型,青丝用那条被他说丑的发带高高束起,衬得他更美了。
系统恢复的差不多了,此刻正巧撞上宋碎对着柳玉准那张脸发呆的样子,促狭道:“我的天呐,你被他迷上了?”
宋碎猛然回神。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系统,却一时语塞,只能狼狈地移开视线,刻意避开柳玉准那双美眸。
柳玉准向来不喜欢同宋碎离的远,便径直在宋碎身侧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这个距离过于近了,近到宋碎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花香味。
“怕我?”柳玉准侧过脸看他。
宋碎心想起那日他咄咄逼人的字句,难免烦躁:“怕你做什么?”
柳玉准看着他,自顾自说了下去,语气平淡:“此亭名为无声。并非无声,而是亭内之声,传不出去。建造时费了些心思,专为谈些……不宜为人所知的事。”
宋碎不耐烦:“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柳玉准摇头:“不是我要说,是赵羡要说。”
赵羡?那个真正的献王吗?
“他在哪?”宋碎嗓音中带着难以察觉到的好奇。柳玉准刚坦白他们之间的重大秘密,如今便是直接约在此处会面了?
话音落,一双手从身后毫无征兆地覆上他的眼睛。
所以宋碎敢笃定这人不是柳玉准,这种恶作剧,怕是只有松墨喜欢做了。他试探道:“松墨?”
身后人没应声,反倒用指腹轻轻刮了刮他的眼尾,带着点故意的痒意。宋碎刚要抬手拍开,就听见一声憋不住的轻笑:“猜错了。”
是宋宛。
宋碎回头时,差点没被吓得从长椅上滑下来。宋宛身后站着一个人,是赵羡熟悉的那张脸,但此刻那人浑身透出的气质大相径庭。
眼前这人,眉眼间带着一种近乎慵懒的、却又深不见底的锐利,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却又对一切漫不经心。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宋碎身上,就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这才是真正的献王,赵羡。
宋碎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下意识地皱眉。他甚至没顾得上理会恶作剧得逞、正笑嘻嘻的宋宛,全部注意力都被赵羡吸引了过去。
赵羡的目光中带着笑意,同宋宛一同落座在斜对面的美人靠处。
“我们见过的,宋公子。”赵羡道。
他当然记得。
上个月借《江湖听雨》时,在书房里见到的赵羡,眉眼虽像,却少了眼前柳玉准身上的慵懒锐气,赵羡是惯有的沉敛。原来那时便是轮替,他当时竟半点没察觉。
“借书那日。”宋碎声音平平,尽量掩去语气里的波澜,“倒是没认出,献王殿下竟有两位。”
宋碎的目光在赵羡与柳玉准之间不着痕迹地流转。
“两位……”宋碎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选了一个略显疏离却精准的称呼,“殿下。今日费心设此局,将我叫至此处,总不至于是为了让我辨明二位谁真谁假吧?”
赵羡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让他那双深邃的眸子更显难测。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姿态闲适地往后靠了靠,目光扫过柳玉准。
柳玉准接收到他的视线,微微侧身,更朝向宋碎一些。他二人之间有种难以言喻的默契,无需言语,一个眼神便知对方意图。
宋碎又看向宋宛。宋宛在赵羡不远处,已然褪去了方才玩笑时的轻松,此刻正垂眸,看不清情绪。宋碎心底有一个答案,这件事,她是知道的。
可是为什么……都在瞒着他。
他也不在乎。
赵羡促狭道:“柳玉准既然告诉你我们的事,想来你是极为重要的。他既然不想要你死,我不必多此一举要你的命。不过他有他的事,我有我的事。”
宋碎感到柳玉准的目光_长久地落在他身上,让他有些不自在。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向赵羡,那个真正掌控着局面的人。
“殿下有何要事?”宋碎问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