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碎被松墨扶着坐下,茶几两侧摆着两张木椅,宋碎坐一侧,柳玉准则坐在另一侧。
松墨沏完茶便识趣地退了出去,临走时还不忘给宋碎递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被宋碎用眼刀狠狠剜了回去。
柳玉准端着茶盏,目光落在墙面上空着的一块地方。那里先前挂着一幅苍生神的画,正是宋碎第一次离府时他亲手相赠的那副。
两人距离只隔一个茶几,宋碎扭头不过九十度便能对上柳玉准的脸。
“柳玉准,”宋碎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你就没打算坦白点什么?”
柳玉准端着茶盏的手纹丝未动,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他并未立刻回答,只是缓缓将视线从空荡荡的墙面移开,落在了宋碎脸上。
“你貌似更喜欢叫柳玉准这个名字。”他淡淡道。
叉开话题?宋碎冷笑:“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变成柳玉准那张脸的,但是我实在是想说句实话,殿下您现在这张脸不如他好看。所以到底哪个才是你?”
柳玉准唇角扬起一个愉悦的弧度,语气却并无起伏:“我不是赵羡。”
他说他不是赵羡,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砸进宋碎的心,激起惊涛骇浪。他瞳孔微缩,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宋碎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你不是赵羡?那你是在扮演赵羡的身份?”
柳玉准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些,那愉悦感几乎要满溢出来,与他平静无波的语气形成诡异反差。
“我是柳玉准。”他重复道,目光落在宋碎因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睛上,带着一种玩味的审视,“从始至终,都是。”
廊下忽然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松墨没进来,是另一个面生的护卫,捧着个木盒子立在书房门口,垂着眼不敢多看:“殿下,岁平王派人送来贺礼,说是给殿下的生辰礼。”
宋碎眉梢猛地一挑。前日是赵羡的生日,他当时不在场,却这个时候送来礼物,多多少少是不大在乎他这位异父异母的弟弟的。还是想作为一个死对头给点下马威?
他下意识看向柳玉准,见那人神色没半点波澜,仿佛早料到似的。
“呈上来。”柳玉准淡淡道。
护卫应声上前,将木盒子轻放在茶几中央。盒子雕着缠枝莲纹,边角镶着银扣,看着精致,倒不像失了心意的样子。
“退下。”柳玉准挥了挥手。护卫躬身退去,书房重归寂静。
柳玉准:“好奇么?”
宋碎冷哼一声:“岁平王送来的,能有什么好东西?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万一开出金色传说你不炸了吗?
柳玉准似是轻笑了一下,不再多言,伸手拨开了银扣。
盒盖掀开的瞬间——
“喵呜~”
一声细弱又带着点委屈的叫声响起。
只见铺着柔软绸缎的盒子里,蜷缩着一只巴掌大的小白猫。它通体雪白,只有耳朵尖带着一点点灰,一双墨黑的眼睛湿漉漉的,怯生生地望着外面的两个庞然大物,小小的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宋碎:“???”
柳玉准:“……”他向来掩饰的波澜不惊的脸上,也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怔忪。
岁平王送来的礼物,竟然又是一只猫?宋碎突然想起来,小黑也是岁平王派人送来的。
宋碎下意识探头,差点忘了腿伤想凑近看。小白猫似乎被他的动作吓到,往后缩了缩,又细声细气地叫了一声:“喵……”
就在两人对这出乎意料的贺礼感到莫名时,柳玉准注意到了蜷缩的小猫肚子下似乎压着一张纸条。
他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将那小东西拎起来一点——小猫吓得四肢乱蹬,喵喵直叫——取出了那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飘逸甚至带着点欢快,与眼前这诡异的一幕格格不入:
「对不起哦,毕竟我们之间距离太远了,应该是慢了一步的。生辰不喜乐!这猫太不听话了,你替我管教管教。」
落款没有名字,只画了一个简笔的笑脸。
宋碎也看清了纸条上的内容,脸上的表情从震惊逐渐转向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这个岁平王,貌似和他想得不太一样。
他看看那只还在瑟瑟发抖、毫无攻击力可言的小奶猫,又看看纸条上那句“太不听话”,最后看向面色古怪的柳玉准。
“他……”宋碎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语气充满了困惑和一丝憋不住的笑意,“他让你……管教一只猫?还是这么一只……”他指了指那小家伙,分明就是一个手指可以按趴下的小东西。
岁平王是脑子被门夹了,还是终于彻底疯了?送来一只奶猫挑衅?这算什么?萌死对方?带上小黑竟然可以说的上是连送来两只,微信名字怕不是AAA岁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