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云(3)
起来很善良。

    赵羡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密闭的亭子里显得格外清晰,却也带着几分凉意。

    “宋公子是聪明人,应当知道,有些秘密知道得越多,越是危险。”他的目光扫过宋碎,又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宋宛,“柳玉准选择向你坦白,是他的事。但我这人,向来不喜欢不受控的因素。”

    又是威胁。

    天天的不是这个威胁就是那个威胁宋碎的,这俩人是把威胁当做家庭便饭吗?!

    宋碎火气又要上来,骂人的话几欲出口,被他硬生生忍下去,却停在喉头又烫又堵的。宋碎只觉得喉头那口堵着的气猛地一呛,带着一股难以忽视的铁锈味直冲上来。

    他忍不住偏头咳嗽起来,刚咳了下,地上就落了滩刺目的鲜红血迹。宋碎咳得肩膀发颤,喘气都带着痛,视线落在地上那滩鲜红上时,更是自己都愣了愣。

    亭内霎时静得可怕,连蝉鸣都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掐断了。

    系统在宋碎脑海里倒抽一口凉气:“我去!真给你气吐血了?这赵羡威力够大的啊!”

    闻言,宋碎气得眼前又是一黑,差点晕过去。柳玉准他几乎是瞬间倾身过来,一把扶住宋碎摇摇欲坠的肩膀,微凉指尖迅速搭上宋碎的腕脉。

    宋碎想甩开他,却反被摁的更结实。

    斜对面的赵羡依旧坐着,只是方才那副慵懒看戏的神情淡去了几分。他微微挑眉,看着宋碎惨白的脸和唇角的血迹,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我……只是想逗逗你。”

    话音未落,一直沉默垂眸的宋宛猛地抬起头,目光冷冽如冰,直直刺向赵羡。

    赵羡被她瞪得一怔,竟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美人靠的扶手。

    柳玉准探脉的手指微微一动,抬眼看向宋碎,眸色深沉:“急火攻心,旧伤牵动。你近日忧思过甚,气血本就滞涩。”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但攥着宋碎胳膊的手却丝毫未松。

    宋碎闭上眼,将所有翻腾的情绪强行压下,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疲惫的虚乏。

    “看来……”他声音嘶哑得厉害,几乎气音,“殿下的玩笑,我无福消受。”

    赵羡看着他那副随时要碎掉的模样,又瞥见宋宛依旧冷硬的侧脸,终于收起了那点漫不经心,轻轻“啧”了一声,却没再说什么。

    柳玉准收回手,自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不由分说地递到宋碎唇边。

    “吞下去。”

    宋碎看了他一眼,没力气挣扎,也不想在这种时候逞强,依言咽了下去。

    赵羡终于站起身,走近了些,目光落在柳玉准身上,缓缓道:“天贶节一事,必须做到万无一失。薛长衣那边……我和宋宛会另施小计,让他彻底无法翻身。”

    宋宛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到了宋碎另一侧,呈一种隐隐护卫的姿态,她依旧没看赵羡,只低声道:“还好吗?”

    宋宛心下明白,宋碎对李同悲之事依旧过不下这个坎,可是……无论如何,此事无可逆转了。只要知道李同悲没死的消息,她就是放心的,也隐隐约约能体会到宋碎的心情。

    宋碎正好奇着那人口中的薛长衣是何人,被宋宛一声关心吓得身子抖了下,才道:“没事。”

    柳玉准指尖在宋碎腕上停了停,才缓缓收回手,替他拢了拢肩头的衣料,方才咳得急,衣襟都散了些。他侧过脸对赵羡道:“薛长衣的事不急在这一时。倒是你,想好真的除他了?”

    赵羡“嗯”了声,目光越过宋宛微怔的脸,扫过宋碎,总算少了戾气:“宋小公子可还记得生日宴宴上刺杀你的那个侍卫。他不仅是岁平王的人,也是薛长衣派来献王府的眼线。他……”

    “你和他说这些做什么?”宋宛没好气打断他。

    赵羡也不恼,只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藏着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深意。

    “既如此,便希望宋姑娘能配合好本王了。”他语调慵懒,却字字清晰,“既然已是同盟,些许内情,早晚皆知。此刻说与宋公子听,也好叫他知晓,本王欲除薛长衣,并非全然私心,亦有为宋公子出口恶气的缘由在里头。毕竟,那日的惊险,总该有人负责,不是吗?”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却把宋宛堵得一时语塞。她拧眉瞪了赵羡一眼,终究没再反驳。

    宋碎咽下那枚药丸,一股清凉之意化开,确实清爽了不少。他垂眸看着地上那摊尚未干涸的血迹,心神却因赵羡的话而震动。

    生日宴上的刺杀……岁平王……薛长衣……眼线……这些词在他脑中飞快串联。看起来比他想的还要复杂。

    柳玉准的声音在一旁淡淡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默:“行了。你有你的事要做,我有我的,互不打扰。”他说话时,目光并未看赵羡。

    宋碎也没理他。

    赵羡轻笑一声,像是觉得眼前这场面颇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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