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宋碎心神摇曳之际,柳玉准忽然动了。他并未收回倾身向前的姿态,反而伸出了手。越过一切可能有的阻碍,精准地握住了宋碎放在膝上的手。
宋碎猛地一颤,下意识就要抽回。
“宋碎,”柳玉准的拇指指腹,若有似无地在他手腕内侧最柔软的那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动作轻缓而沉重,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狎昵。
“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
他说:“我想要的,只是你能为了你自己活着和无条件的相信我。很难做到么?”
宋碎心神微动,想抽手,力道却软绵绵的,只挣了半分,就被柳玉准更紧地攥住了。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发飘,连自己都听不清在说什么。
柳玉准手上加重几分力度,到嘴边却是慢条斯理:“宋碎,你是不是以为我对谁都这般有耐心?”
他的话在宋碎心间漾开层层涟漪。那语气里的笃定和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委屈的控诉,让宋碎一时忘了挣扎。
手腕上的力道不容置疑,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却又更像是禁锢。宋碎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只握着自己的手上,骨节分明,修长有力。他确实能感觉到柳玉准的耐心,一种近乎诡异的只对他展露的耐心。无论是之前替他疗伤,容忍他的试探和尖刻,还是此刻揭开惊世秘密后,依旧握着他的手等待一个答案。
这耐心背后是什么?宋碎不敢深想。
“所以,我别无选择,只能相信你?”宋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嘲弄,不知是嘲弄对方,还是嘲弄自己这可笑又可悲的命运。
相信一个变态,的确很恐怖。
“如果你不愿意……”柳玉准慢悠悠道,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平淡。
“我会让你知道,一个不讲道理的人究竟会是什么样子。”
柳玉准的话音落下,书房内陷入一种微妙的凝滞。
他见过柳玉准许多样子,深沉的、戏谑的、冷酷的,却鲜少如此刻这般,将这种无赖的底色摊开在他面前。
那仿佛就像在说,讲道理的我你不在乎,那不讲道理的呢?
这种直白,反而比任何阴谋算计更让宋碎心神紊乱。他猛地用力,这次终于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他偏过头,避开柳玉准那过分专注的视线,声音有些发干:“……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