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门宴(3)
他只好慢慢往里面挪,挪一下还回头看一眼宋碎,“最里面……”他嘟囔着确认,后腰撞到墙柱才停下,蜷着身子缩在榻角,乌发散着遮了半张脸,只露出双湿漉漉的眼,还直勾勾盯着宋碎解衣带的手。

    宋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解束带的动作又快了些,他没回头,只骂:“看什么看?!滚蛋!”

    柳玉准被骂后并没有老老实实收回视线,只是垂下眼,收了收视线的范围。

    宋碎:“……”妈的他要是右腿好着才不会在这里跟一个醉酒的幼稚疯子说废话、今夜来发生的一切他只当是在哄一个孩子。

    宋碎将外袍随意扔在榻脚,翻身时特意避开伤腿,背对着榻角的人躺好。柳玉准虽垂下了眼,可宋碎不用回头也知道,那双眼睛还不死心地黏在自己后背上,固执得烦人。

    “再看剜了你的眼。”宋碎丢了句狠话,把脸往枕头上埋了埋。

    身后没声响了。宋碎刚松口气,就听见布料窸窣响,接着是在努力克制动静的挪动声。他后背一僵,不用想也知道,那人又在往他这边挪。

    “柳玉准。”宋碎的声音冷下来,“说了滚去最里面。”

    挪动声顿住了。过了会儿,才传来气若游丝的嘟囔:“冷……”

    “……”

    这是五月。

    能热到哪。

    宋碎被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气得肝疼。五月的夜,殿里还焚着安神香,别说冷,盖层薄被子都嫌燥,更何况一个喝了烈酒的人。

    “五月天,你冷个屁。”宋碎没回头,声音如寒冰,“给我滚回去。”

    柳玉准大概是被他这声冷斥刺得瑟缩了下,身后的声响彻底停了。宋碎等了片刻没再听见动静,取而代之的是极轻的呼吸声,带着点委屈的发颤,却没再往前挪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