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门宴(3)
戏谑笑意,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情的柳玉准截然不同。赵羡的面容更冷峻,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即便是醉眼朦胧,也难掩其下隐隐的威仪。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易容?还是什么江湖上失传已久的秘术?

    心头那点荒谬的好奇心暂且压过了一大半的火气。他咬了咬牙,终是没忍住,膝盖往前挪了挪,凑到柳玉准跟前。柳玉准还僵在方才被推开的地方,眼尾红得显眼,见宋碎忽然靠近,愣了愣,眼底闪过茫然的欣喜,刚要抬手,就见宋碎伸出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脸颊上。

    “你……”柳玉准的声音顿住,呼吸都放轻了。

    宋碎没理他,指尖在对方皮肉上细细摩挲,但那触感过于真实,一时间竟让人找不出破绽来。

    “到底怎么弄的?”宋碎皱着眉,语气里还带着未消的气,指尖却不自觉地松了力道。柳玉准望着宋碎近在咫尺的眉眼,那点茫然的欣喜忽然化作一股热,没等宋碎再追问,忽然抬手攥住他按在自己脸上的手腕。

    宋碎一愣,刚要后退,柳玉准却微微仰头,凑了上来。

    并不是缠绵悱恻的吻,甚至带着醉后的笨拙。柳玉准只是把唇瓣贴在他唇上,轻轻辗转了两下,就停住了。

    “你干什么?!”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偏头,同时扬手就挥了过去。“啪”一声脆响撞在寂静的殿里,格外刺耳。

    柳玉准被打得偏过头,侧脸迅速浮起几道红印。他僵了半晌才慢慢转回头,望着宋碎的眼神里全是茫然,还有点被打懵的委屈,像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挨了这一下。

    这人醉酒后竟疯成了这样?!

    宋碎顾不上再看他,撑着榻沿想挪到榻边喊人,刚屈起没伤的那条腿,手腕就被猛地攥住。柳玉准不知何时又扑了过来,一手圈在他腰侧,另只手则捂住他妄图叫人的嘴。

    “别喊……”他声音发哑,带着浓重的酒气,又带了几分颤抖,“不准喊人……不准走……”

    宋碎火气又窜上来,扒开他的手:“柳玉准你放手!我腿动不了,喊人扶我回去怎么了?我现在这腿能跑哪你告诉我?”

    柳玉准被他问得一噎,圈在他腰上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几乎要把人勒进怀里。他把脸埋在宋碎肩窝,发颤发黏:“能跑……你总有好的时候……”

    宋碎翻了个白眼。行吧,他累了。

    难怪上次喝酒的时候柳玉准这货色一直在给他灌,原来自己喝醉酒也是这个死样子,甚至比宋碎还要严重!还不讲道理,纯威胁、纯逼迫。再等次日一醒,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宋碎被气得简直要笑出来,可嘴角刚扯起一点,就又无力地落下。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将他所有的怒火和挣扎感都扑灭。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连最后那点挣扎的力气彻底被抽空般。身体放松下来,几乎半靠在柳玉准身上,好缓解下那紧实的怀抱,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行了,松点劲,我自己没死成先被你勒死了。”

    柳玉准听到他语气放缓,虽然还是糊糊涂涂的,却本能地感到一丝安心,环在他腰上的手臂稍稍松了些力道,但依旧圈得牢固。他把脸在宋碎肩窝里蹭了蹭,心满意足的鼻音。

    宋碎闭上眼,索性破罐子破摔。走是走不了了,喊人来看见这情形更没法解释。难不成真跟这死变态在榻上僵持一夜?

    柳玉准听到宋碎那带着浓浓倦意的妥协,混沌的脑子像是接收到了某种模糊的指令,他松开了环着宋碎腰的手,摇摇晃晃地试图坐直身子。宋碎刚觉得身上一轻,暗自松了口气,却见对方开始笨拙地解自己的外袍系带。

    宋碎:“?”

    宋碎不可思议:“干什么?!你有病啊?!”

    柳玉准被宋碎骂得一怔,解衣带的手停了下来。他抬起那双蒙着醉意的眸子,困惑地看着宋碎,似乎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又生气了。他努力晃了晃沉重的脑袋,试图组织语言。

    “睡觉……”他很认真地、却口齿不清地解释,“要脱衣服……”

    他指了指自己被扯得乱七八糟的衣襟,又指了指宋碎身上依旧整齐的淡蓝加白色的锦衣,眉头皱起:“……你的也没脱,不舒服……”

    说着,他又伸出手,笨拙地想去够宋碎腰间的束带:“……帮你脱掉……”

    “你敢!”宋碎一把拍开他的爪子,气得差点晕过去,“柳玉准!滚过去睡你的!”

    柳玉准的手被拍得一缩,指尖蹭过宋碎腰间的布料,委屈下来:“不脱不舒服……”

    宋碎咬着牙瞪他,手背青筋跳了跳——现在特别及其尤其想打人,又怕给这个不清醒的人打爽了。他深吸口气压下火气,自己抬手去解腰间束带。

    “我自己来,不用你管。”他头也不抬,声音带着不容抗拒,“还有,滚到最里面去,别挨着我。”

    柳玉准眨了眨眼,醉意蒙眬里似乎辨出了他话里的底线意思,却没再强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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