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门宴(1)
    近日来,宋碎觉着府内的人都有点奇怪,个个脸上都挂着笑,连平常他注意到的不喜欢笑的人此刻脸上也挂着假笑,实在是诡异。松墨给他上药,话却少了很多,做完他该做的事也不像往常般多留,反倒急匆匆的走了。

    府里的气氛从三日前开始变得古怪。这些人的笑里藏着的不是善意,是紧张,是刻意的掩饰。他们像一群排练不好台词的戏子,明明想演得自然,却处处透着生硬。

    不对劲,真是太不对劲了。

    而这一切的源头,十有八九跟赵羡有关。

    松墨又一次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收拾好药箱,赔着笑告退:“宋小公子您好生歇着吧!我……我那边还有好些活儿要赶……”话音未落,人已溜到了门边。

    宋碎目光扫过窗外。几个小厮正抬着高大的红漆描金屏风匆匆走过,远处隐约传来管事压低声音的催促:“快些!那边的彩绸都挂歪了!仔细你们的皮!”

    这般动静,绝非寻常。

    他心下冷笑,赵羡又在搞什么鬼名堂?这府里上下,分明是在筹备着什么大事,却个个对他讳莫如深,只拿那种虚假的笑脸搪塞他。

    “……那边的灯笼都得换成新的,要有寿字纹的……”

    “……宾客名单拟好了吗?”

    寿?宾客?

    零碎的词句拼凑起来,饶是个神经病也该弄明白了——原来是赵羡要过生日了。

    生日?

    难怪府中这般兴师动众,人人脸上都挂着紧张又不得不强装出来的喜气。他们不是在对他笑,而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生日宴做准备,生怕出一丝差错,惹怒了那位心思难测的王爷。

    所以,松墨的忙碌,众人的诡异,一切的源头,竟是这个。

    赵羡几年几岁,不知道。

    柳玉准今年几岁,不知道。

    那么这么一来就更难印证他们两个的关系了。

    宋碎正思忖着,殿外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隐隐能看见抹红色身影自廊下左右晃动,最后越来越接近侧殿。容虞越过那些繁琐的礼节,径自来到殿门口,目光松松落在他伤着的右腿上。

    “伤的还挺重,怎么回事?我不过几日不在,你怎的把自己搞成这样?”

    容虞落坐于宋碎对面的的皇宫椅上,一旁的贴身侍女手忙脚乱的倒茶水,宋碎则在思考编一个什么适合的理由糊弄过去。直接说当时自己精神崩溃了求死?那不能,太丢人了。

    看着怀里的小黑猫,宋碎终于有了个点子。他扯出一个看似随意的笑:“不过是前些日子小猫不听话爬院墙上了,我怎么唤它都不肯下来,只好亲自上去捉,没成想一个不小心就……这样了。”

    容虞的目光果然被他怀里的小黑猫勾了去,眉眼处染上一丝了然的笑:“如此,便是要小心了。”

    宋碎无言一笑。

    容虞指尖在茶盏沿轻轻一转,将目光从猫身上收回,落在宋碎脸上时,笑意淡了些,添了几分认真:“说起来,三日后便是献王生日宴。”

    宋碎猛然抬眼。看着这些下人的样子,怎么都觉着是在刻意地瞒着他,特别是松墨那个小子,如今容虞一来,便是开门见山地提了这件事?

    宋碎微挑眉。他望着容虞,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讥诮:“生日宴?府里这些人这几日见了我,眼皮都快掀到天上去了,什么都不肯对我说。”

    容虞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棂外,廊下两个小厮正踮着脚挂最后一盏寿字灯笼,红绸被风卷得猎猎作响。她收回目光,语气平静:“他们是怕扰了你养伤。殿下前几日吩咐过,你这腿伤得静养,旁的事不必让你烦心。”

    “殿下的意思?”宋碎扯了扯嘴角。其实他根本就不在乎,顶多算的是好奇。何况献王的生日,他有什么烦心的?难不成嫉妒赵羡又老了一岁,怕气得自己把腿再摔断?

    容虞放下茶盏,动作慢条斯理:“方才我去见殿下,他说,生日宴那日,你得去。”

    “我得去?”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那点刻意维持的松散彻底消失,只剩下自嘲的质疑,“我这条腿连挪下地都钻心地疼。殿下是觉得我该爬着去,还是滚着去?”

    若是这般模样去了,便是给赵羡的生日宴添上最为别致的一景,他为的……就是想看这个么?。

    他慢慢扯动嘴角,勾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容虞只抬手示意侍女:“去把廊下那架紫檀木软轿的垫子再加厚些,铺上新晒的棉絮。”侍女应声退下,她这才转回头,目光落在宋碎腿上,语气清淡:“不必爬,也不必滚。软轿从侧门直抬到正厅偏廊,离席面不过三步路,我让人扶你过去便是。”

    宋碎望着容虞平静的眉眼,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那夜一个轻如羽毛般的吻落在献王的脸上,和那句带着警告意味的“您有妻”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容虞是赵羡的妻子。宋碎突然觉着脸颊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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